第28章 (二十七)回溯
萧雪见一早就来到南青葙入住的酒店,手中抱着一个古旧的檀木小药盒。她敲了敲房间门,把那盒子放在了门口,然后转身往楼梯间走去。
南青葙打开门,没有人!低头看,看见了一个古旧的檀木小药盒,还有那熟悉的混合药草味的桂花香。他小心翼翼地拾起,用手轻抚着。
“手感就是不一样!”他动容地说。
萧雪见从楼梯间的玻璃窗口看着他,确定檀木小药盒到他手中,才安心地离开。
南青葙拆开那些信,那些泛黄,沾染了岁月痕迹的信。
“素问吾妻——”
老桂花树下,轮椅上的萧素问,气色好了很多。桑姨在给他顺理银发,萧雪见走了进来,小跑了几步。
“桑姨,我来!”
桑姨把檀木篦子给她,笑着说,“一大早就没影,去哪了?也不陪大美人吃早饭。”
萧素问拍了拍桑姨的手,“不碍事!”
“大美人你就是惯着她!”桑姨说。
萧雪见沾了桂花头油,梳理着那长长的银发。
爷爷站在大门口看着她们,画面那么恬静。
“老爷子,车子来了!”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说,“咱们这是要去哪啊?”
“跟我走就是!”爷爷说。
南青葙再次开门的时候,看着门口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“哦,我是常老的司机!常老想请先生喝茶!”
南青葙上了车,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老茶馆。茶馆里就只有一个人,他在点茶。南青葙走了过去,在他的对面坐着,正好老人点好茶。
“喝喝看!”老人说,“在东京,我们也算喝过几次茶。陆玄叁小时候好像也喝过枫师兄点的茶。”
南青葙接过茶,品着。
“白毫银针!”
“味觉的记忆还在!”老人说。
“大父爱喝这茶,所以素问也爱喝,常点!”南青葙说。
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喝着茶。一个鹤发,一个青年!
“那二十四封信,你都看过?”南青葙问。
“你——都想起来了?”老人问。
“你——又是什么时候想起了一切?”南青葙问。
老人脸色变得凝重,眼睛里像是起了雾,这雾飞越了时间,落在了程玄叁来找常林菰的那晚。
程玄叁匆忙地来到常林菰居住的小院。
常林菰刚下工,其他师兄弟都上工去了,小院就只有他一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还这么晚!”
程玄叁塞给他一盒子,他仔细看了一眼,“你这么宝贝这盒子,怎么给我啊!”
程玄叁说,“盒子里有信,都是写给素问的!”
“还得我转交啊!”常林菰笑着说,“你们俩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住着。”
“我——一会儿有事儿!”程玄叁说。
“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!”常林菰说,“没听见外面枪声啊!”
程玄叁沉默了着。
突然常林菰明白过来,一把抓住他,“你是不是要去救那几个孩子?”
程玄叁说,“我们已经组织好人了!你记住,万一——你记得把那盒子给素问。”
常林菰一把拽着他,“我跟你说的那些话,你一句都没听进去!”他变得焦躁了起来,蹿到了小院门口,锁着门,“你,哪也别想去!你有没有想过,你救人救不成,被抓还是被杀,他们顺着查一定会查到素问和她母亲,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她们母女俩!”常林菰吼了起来。
“他们在等着,我必须去!”程玄叁挣脱开,要去开门。
“你太自私了!你大义,豁出自己的命去救那些和你毫无相干的人!”常林菰说,“前世也是如此,明知不可为,你豁出命去做,最后,你让她孤苦一生!现在,你又这样!你遇上了她,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她呢!为什么?”
他随手抄起了院门口的铁锹,挥向了程玄叁,等他清醒过来,程玄叁已经倒在了血泊中!
天空阴沉,一场大雪将至!
程玄叁感觉自己的视线被血给糊住了,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,他感觉自己从那个身体里飘上了阴沉的天空,然后随着陨落的雪片,落在了他熟悉的小巷,他看见了桂花树,推门就入了院中,一个模糊的女人抱着她,喊着:“云郎!”
云郎是谁?
他一直徘徊在那个他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身边,她去哪,他就跟着他!他想要离开,走不了多远,又回到她的身边。
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有一天,他在迷雾中看见了一丝光亮,寻着那光亮他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。
“青奕书局!”
“来了!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
男人一笑,“对!我们见过,还不是一次!”
他走了进去,有很多书阁,但是书阁上没有书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未来书局!”
“未来书局——是什么地方?”
“一个超时空存在的异空间。它可以通往一本书所涉猎过的任何时间、空间,过去、现在以及未来。”男人说。
可是他听不懂!
男人笑,“我带你看看!”
他领着程玄叁逛着,“这里有很多区域,我也只是了解一部分。”
“你——是不这里的主人吗?”
“嗯——算,也不算!”男人说,“只是其中的一位,代管一段时间。”
“叫书局没有书,想必也不卖书吧!”他问。
“这里都是书,只是你——看不见而已!”男人笑着说,“这里的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。”他伸手在空中抽了一本,递给他。
他接过,看着书名——《素问南篱》。
“《素问南篱》,素问是医书,难道这是一部医学典故?”
男人又是一笑,“看来,你是真的不记得了!也好!”
程玄叁从那以后就待在了青奕书局,这里没有日夜,偶尔会看见有人进来,一转眼就又不见了。他也不在意,自己窝在各种书里,这里倒是应有尽有。曹雪芹的全本《红楼梦》,中国的四大神书《《鲁班书》,《马前课》,《推背图》和《烧饼歌》,都是手写版的。
一日,书看烦了,他在书局里找了一圈。
“老柏!老柏!老柏!去哪了?”
他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,一阵黄沙卷起,金戈铁马,血肉横飞……
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的脑袋瞬间被砍落地,然后被战马蹋得脑浆血液四溅,溅得他满脸的血。
一个身重数箭的男人,想他扑来,眼看着一把金刀朝他们挥来,他们倒地,瞬间回到了书局,原本中箭的人,毫发无伤。
“老柏!老柏!”他连忙扶起他,“你的伤呢?”
男人一笑,“幸好回到书局!”
程玄叁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了他身上,的确没有任何伤痕。
“那刚才?是什么?”
“书中!”
他一笑,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!”
男人点了点头,“书中还有杀戮!”
程玄叁脸色僵住了。
“你在这呆的时候够久了!”男人说,“你该回去了!”
“回哪?”
“你该去的地方!”
“那——我们——”
“还会见面的!”
金鱼胡同,一颗桂花树下,一个七岁的小孩,站在树下。
“诶,小孩,干嘛呢?”
“叔叔,我是来买小人书的!”小孩说。
“那你进来吧!”
小孩走进了一家叫着青奕书局的小书店。他坐在地上翻看着小人书《镜花缘》,一个小女孩探过头来,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!可好看了!”
“唐傲到哪了?大人国、劳民国、聂耳国?”女孩问。
男孩把小人书往女孩那挪了挪,“林之祥到女儿国了!”
他们俩一起看着。
“林泽兰!你个死丫头,又躲哪去了,不是让你买块豆腐吗?人去哪了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在金鱼胡同喊着。
“小丫头,你妈喊你呢?”老板说。
女孩嘘声,让老板别出声。
“你俩,天天来我店里蹭书看!像话吗?”老板骂着,但并没有赶他们。
他们俩嘿嘿一笑,继续跟着林之祥探女儿国。
院中桂花飘香,一阵风气,桂花雨落……
南青葙在那桂花香中,醒了过来,老人一笑,
“我的时间也不多!欠你的这条命,也不用你来取,很快你就可以大仇可报了!”
南青葙一笑,“你已经付出代价了!两世都爱而不得!”
南青葙起身,走出了茶馆,外面阳光明媚。他走着,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让自己置身于人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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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青葙打开门,没有人!低头看,看见了一个古旧的檀木小药盒,还有那熟悉的混合药草味的桂花香。他小心翼翼地拾起,用手轻抚着。
“手感就是不一样!”他动容地说。
萧雪见从楼梯间的玻璃窗口看着他,确定檀木小药盒到他手中,才安心地离开。
南青葙拆开那些信,那些泛黄,沾染了岁月痕迹的信。
“素问吾妻——”
老桂花树下,轮椅上的萧素问,气色好了很多。桑姨在给他顺理银发,萧雪见走了进来,小跑了几步。
“桑姨,我来!”
桑姨把檀木篦子给她,笑着说,“一大早就没影,去哪了?也不陪大美人吃早饭。”
萧素问拍了拍桑姨的手,“不碍事!”
“大美人你就是惯着她!”桑姨说。
萧雪见沾了桂花头油,梳理着那长长的银发。
爷爷站在大门口看着她们,画面那么恬静。
“老爷子,车子来了!”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说,“咱们这是要去哪啊?”
“跟我走就是!”爷爷说。
南青葙再次开门的时候,看着门口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“哦,我是常老的司机!常老想请先生喝茶!”
南青葙上了车,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老茶馆。茶馆里就只有一个人,他在点茶。南青葙走了过去,在他的对面坐着,正好老人点好茶。
“喝喝看!”老人说,“在东京,我们也算喝过几次茶。陆玄叁小时候好像也喝过枫师兄点的茶。”
南青葙接过茶,品着。
“白毫银针!”
“味觉的记忆还在!”老人说。
“大父爱喝这茶,所以素问也爱喝,常点!”南青葙说。
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喝着茶。一个鹤发,一个青年!
“那二十四封信,你都看过?”南青葙问。
“你——都想起来了?”老人问。
“你——又是什么时候想起了一切?”南青葙问。
老人脸色变得凝重,眼睛里像是起了雾,这雾飞越了时间,落在了程玄叁来找常林菰的那晚。
程玄叁匆忙地来到常林菰居住的小院。
常林菰刚下工,其他师兄弟都上工去了,小院就只有他一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还这么晚!”
程玄叁塞给他一盒子,他仔细看了一眼,“你这么宝贝这盒子,怎么给我啊!”
程玄叁说,“盒子里有信,都是写给素问的!”
“还得我转交啊!”常林菰笑着说,“你们俩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住着。”
“我——一会儿有事儿!”程玄叁说。
“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!”常林菰说,“没听见外面枪声啊!”
程玄叁沉默了着。
突然常林菰明白过来,一把抓住他,“你是不是要去救那几个孩子?”
程玄叁说,“我们已经组织好人了!你记住,万一——你记得把那盒子给素问。”
常林菰一把拽着他,“我跟你说的那些话,你一句都没听进去!”他变得焦躁了起来,蹿到了小院门口,锁着门,“你,哪也别想去!你有没有想过,你救人救不成,被抓还是被杀,他们顺着查一定会查到素问和她母亲,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她们母女俩!”常林菰吼了起来。
“他们在等着,我必须去!”程玄叁挣脱开,要去开门。
“你太自私了!你大义,豁出自己的命去救那些和你毫无相干的人!”常林菰说,“前世也是如此,明知不可为,你豁出命去做,最后,你让她孤苦一生!现在,你又这样!你遇上了她,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她呢!为什么?”
他随手抄起了院门口的铁锹,挥向了程玄叁,等他清醒过来,程玄叁已经倒在了血泊中!
天空阴沉,一场大雪将至!
程玄叁感觉自己的视线被血给糊住了,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,他感觉自己从那个身体里飘上了阴沉的天空,然后随着陨落的雪片,落在了他熟悉的小巷,他看见了桂花树,推门就入了院中,一个模糊的女人抱着她,喊着:“云郎!”
云郎是谁?
他一直徘徊在那个他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身边,她去哪,他就跟着他!他想要离开,走不了多远,又回到她的身边。
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有一天,他在迷雾中看见了一丝光亮,寻着那光亮他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。
“青奕书局!”
“来了!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
男人一笑,“对!我们见过,还不是一次!”
他走了进去,有很多书阁,但是书阁上没有书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未来书局!”
“未来书局——是什么地方?”
“一个超时空存在的异空间。它可以通往一本书所涉猎过的任何时间、空间,过去、现在以及未来。”男人说。
可是他听不懂!
男人笑,“我带你看看!”
他领着程玄叁逛着,“这里有很多区域,我也只是了解一部分。”
“你——是不这里的主人吗?”
“嗯——算,也不算!”男人说,“只是其中的一位,代管一段时间。”
“叫书局没有书,想必也不卖书吧!”他问。
“这里都是书,只是你——看不见而已!”男人笑着说,“这里的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。”他伸手在空中抽了一本,递给他。
他接过,看着书名——《素问南篱》。
“《素问南篱》,素问是医书,难道这是一部医学典故?”
男人又是一笑,“看来,你是真的不记得了!也好!”
程玄叁从那以后就待在了青奕书局,这里没有日夜,偶尔会看见有人进来,一转眼就又不见了。他也不在意,自己窝在各种书里,这里倒是应有尽有。曹雪芹的全本《红楼梦》,中国的四大神书《《鲁班书》,《马前课》,《推背图》和《烧饼歌》,都是手写版的。
一日,书看烦了,他在书局里找了一圈。
“老柏!老柏!老柏!去哪了?”
他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,一阵黄沙卷起,金戈铁马,血肉横飞……
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的脑袋瞬间被砍落地,然后被战马蹋得脑浆血液四溅,溅得他满脸的血。
一个身重数箭的男人,想他扑来,眼看着一把金刀朝他们挥来,他们倒地,瞬间回到了书局,原本中箭的人,毫发无伤。
“老柏!老柏!”他连忙扶起他,“你的伤呢?”
男人一笑,“幸好回到书局!”
程玄叁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了他身上,的确没有任何伤痕。
“那刚才?是什么?”
“书中!”
他一笑,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!”
男人点了点头,“书中还有杀戮!”
程玄叁脸色僵住了。
“你在这呆的时候够久了!”男人说,“你该回去了!”
“回哪?”
“你该去的地方!”
“那——我们——”
“还会见面的!”
金鱼胡同,一颗桂花树下,一个七岁的小孩,站在树下。
“诶,小孩,干嘛呢?”
“叔叔,我是来买小人书的!”小孩说。
“那你进来吧!”
小孩走进了一家叫着青奕书局的小书店。他坐在地上翻看着小人书《镜花缘》,一个小女孩探过头来,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!可好看了!”
“唐傲到哪了?大人国、劳民国、聂耳国?”女孩问。
男孩把小人书往女孩那挪了挪,“林之祥到女儿国了!”
他们俩一起看着。
“林泽兰!你个死丫头,又躲哪去了,不是让你买块豆腐吗?人去哪了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在金鱼胡同喊着。
“小丫头,你妈喊你呢?”老板说。
女孩嘘声,让老板别出声。
“你俩,天天来我店里蹭书看!像话吗?”老板骂着,但并没有赶他们。
他们俩嘿嘿一笑,继续跟着林之祥探女儿国。
院中桂花飘香,一阵风气,桂花雨落……
南青葙在那桂花香中,醒了过来,老人一笑,
“我的时间也不多!欠你的这条命,也不用你来取,很快你就可以大仇可报了!”
南青葙一笑,“你已经付出代价了!两世都爱而不得!”
南青葙起身,走出了茶馆,外面阳光明媚。他走着,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让自己置身于人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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