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逃出生天
这次它的速度奇快无比!
飞雪翎拖着白羽尾,追逐着那帮黑影左突右突,片刻,黑影们便阵型大乱!
有的捂着脸,脸上已经教飞雪翎划出了血痕。
夜心一抬手,飞雪翎便直挺挺地回到她手中,笔直如剑,熠熠生出白色清光!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会忽然形态似剑呢,自己到底做了哪一步?
夜心来不及细想,便只能先手执这突然变幻的白翎羽剑,护在身前。
“你……你会用飞雪翎?”
沉秋大惊,如墨玉眸中俱是犹疑,“这可是虚昆山的法宝,只有紫虚才会御使它,紫虚……竟偷偷教了你么?”
“荒谬至极!”
夜心大斥一声!
虽没有学过剑的用法,但手中的飞雪翎似乎有它自己精妙的剑法,夜心能做的只是加注浑身的灵力,达到心随剑动,二者合一。
那剑光如雪影,一动一静之间,化作纷纷扬扬朝围来的黑影袭去,竟将众影追得抱头鼠窜!
片刻,每个黑影仙人,身上都挂了彩,俱捂着伤口,任血汩汩而下,却退在其后一时不敢上来。
原来,飞雪翎是这样用的么?
夜心惶然一喜,不敢置信地瞧了瞧手中莹光大盛的飞雪翎剑。
“那是紫虚的宝物,还给我!”沉秋长剑挑起一道寒冷的屏障,劈头盖脸甩了过来!
夜心当即跃入半空,将那道剑风狠踏于身后。
“凭本事来拿!”夜心傲气升腾于心,她冷冷一笑。
二人凌空斗法,一时竟分不出胜负!
夜心只怪自己不太懂得御剑,辜负了飞雪翎的精妙剑法。若是自己能再早日长进一些,不至于被沉秋拖在此处。
“还愣什么?赶紧上啊!”沉秋边向夜心攻来,边大声催促。
周围的黑影仙人们见二人僵持不下,此刻,当然是围上来的最好时机!
数十个黑影从四面一拥而上,夜心只好将飞雪翎抛出,将黑影先人们驱赶出十步以外。
失了飞雪翎,又无兵刃在手,闪避不及,沉秋一剑刺中她心口,夜心当即躺倒在地!
痛!好痛!
悠长的钟声响彻天际,沉闷回荡在夜心的耳边——这是第三声钟声了。
沉秋走了过来,一脚重重地踩在她的脸上,“你这般努力地抬头,是在听你的丧钟么?”
她明艳的脸上,却扬起不相称的阴冷笑意。
飞雪翎似乎感应到夜心的困难,立即飞回她手中。
夜心紧紧攥着它,沉秋来拨她的手指,使了一番力气却抽不出来。
沉秋面上浮起恼意,取出苍穹刃!
寒刀出鞘,刃闪冷光,寒意逼人,刃上微墨绿色的喂毒印记。
“你方才说了许多紫虚的好,今日教你死于紫虚的宝刀之下,也算是我好心,成全你对他生的这一番情愫。”
她举刀,飞快地向夜心脖子而来!
夜心死死地扣住沉秋的双手,抵住她要往下刺来的力道,与她僵持在半空。
飞雪翎脱了手,滚落在一旁,旁边的黑影仙人们见状立即上来捡起。
周围地界忽然抖了一抖!
天际,乌云陡然倾斜,天幕眨眼间转为赤红色!
紧接着,青山无端在眼前崩塌,飞流竟道挂于天,农舍轰倒之声不绝于耳……
沉秋惊惶大叫,“不好!到时辰了,大赛幻境虚门要关了!你放开我!”
夜心胸口有温热之意,在大片流洒……虽头顶浓云早已大开,但眼前却愈发黑了下来。
嘴角有腥咸不自觉地涌出,呛得她咬牙忍住。
纵使扣着沉秋的手腕子,与她死命僵持,其实也逐渐模糊成黑幕下的影子,看不清晰了。
但是她不能松手!
沉秋的苍穹刃寒意逼人,夜心感觉的出,那刀被沉秋握着,又被夜心掣着,沉秋想要抽离倒是不易。
“你没听见么?快放开我!”沉秋语中多了丝惊惧。
夜心勉力抬起头,吐出一口热腥,笑了笑,“现下你着急了?告诉你,方才也是你的丧钟!”
无人说话,只听得狂风烈嚎,周围一片漆黑,夜心看不见了。
“咱们要死便死在一处……去幽冥司报道时也能结个伴,我才好记住你来——若有来世,我就算踏遍四海宇内、寻遍碧落黄泉,也要取你……咳咳……性命!”
“你疯了!你的命早就藏在天道运簿里,你走到今日是你咎由自取,跟我无关!”
听得沉秋对着周围一群黑影道,“你们倒是来帮忙呀!”
夜幕中,恍然瞥见几丝模糊的黑影私携着暗白的飞雪翎四散,朝那青山脚下摇摇欲坠的虚门奔去。
眼前的天际从黑夜转为暗红,似乎有狂沙漫天飞舞,农田已经震动不断,轰然开裂。
天边的红日似乎将要陷落,这天地之间一片燥热,似乎不用点燃,处处已经是无端的巨火。
虚门轰然关闭,那群黑影终究是晚了一步,立在原地急的直跺脚!
“快来救我!还愣着干嘛!”沉秋回头朝着那片黑衣道。
“别喊了!就算天帝陛下……也救不了你。”夜心狠狠吐出这句话来,便终于咳出血来。
“疯子!”沉秋用力掰夜心的手指头,夜心已经快脱力了。胸口的刺痛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恐怕她要先走一步了!
夜心的手渐渐脱力,她满意地看了看天际。
无数的山石顷刻落下,放佛在下一场石块雨!天空中莫名有火焰凭空熊熊燃起。沉秋此刻就算走,也走不了了。
即便此时被她用苍穹刃一刀送去幽冥司,稍在黄泉路上歇个脚,一定也能等到她……夜心扬起一个凄然的笑来。
只是,再也见不到葵姬了,吟灯,还有师父……
阿檀……不曾想方才匆忙一见,竟会是死别……
沉秋扬起刀,墨绿色的刀刃划出一道寒光,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朝夜心割了过来!
却听得一声清脆,那刀并未落下刺入她的脖子,而是掉在一旁,似被什么凌空一挡。
夜心勉力瞧去,不知哪里飞来一把寒光凛冽的重剑,闪着冰华,将她护在剑后!
这剑?这剑!饶是眼前再模糊,天底下的重剑能炼得如此威力的,便只有那一把!
她茫然昂头,瞧向天际。
那暗色的天际,竟飞来一袭清瘦身影!
他身着雍容紫袍,披着十方烈炎,脚踏千里炎火从天而降!
周围的空中热浪翻腾,只觉他宽大的紫袍夺目的很,脸色却仿若千年冷冰。
他只一抬手,飞雪翎已从黑影仙人手中乍然抽离,径直飞到了他手中!
他略略在身前一画,飞雪翎竟瞬间一支化为三支,耀眼的白光灼得人眯起眼睛来。
他快速拿起身前的第一支——如满弓射月,发出数支凌厉箭气;
接着,第二支早已如剑一般冷光大盛,自动随着第一支的箭气,同步飞了出去;
然而,第三支绕着紫袍身影旋舞在侧,将他紧紧环绕不息。
原来一支便是三支……
夜心暗暗慨叹,自己捂了这宝贝大半年,并不知其用法,竟……竟是这样么?
那紫袍冷面走了过来,在二人身处筑起结界,隔开不断下落的巨石与火焰。
“紫虚?”沉秋颤声道。
“阿——檀?”夜心努力睁着眼睛,想于眼前落下的黑幕之中尽力看清。
虽然一袭紫衣,但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下巴,有些相似……
“我来了。”他低沉着嗓子,搂住夜心。
“你和她……当真认识!”沉秋怔怔地看着,眼前的紫袍神尊将麻脸女仙的头,小心翼翼地托靠在自己怀中。
“沉秋,所有的话,出去后再说!先离开这里!”听得他厉声道。
紫袍一手驭起捆仙锁将那群黑袍人一顿五花大绑,紧紧捆在一处,动弹不得。
沉秋眸色忽暗,提起苍穹刃趁紫袍神尊毫无防备之际,向他怀中猛刺了过来。
“啪!”苍穹刃被迅疾按回刀鞘,紫色的袖子上已是血痕滴落。
“有毒……”夜心挣扎着吐出两个字,艰难抬手,去按那紫袍袖子上的伤口。
那紫衣顿了顿,搂紧怀中的夜心,一手提着失了神的沉秋,提溜着凄风冷面的一绳子黑袍仙人,将众人用力向空中提去。
夜心只觉他身上有些淡淡的香气环绕,恍惚间已经向天际飞驰而去!
巨石从额前纷纷陨落,碰触到结界都弹开了,几个人并未损伤。
再一睁眼,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御花园内园空地之上。
小小的内园大乱!
随着紫虚等人出画,观礼台上,无数人朝这三人涌来!
金瞳最先上来扶住紫虚,从他手上接过如蚂蚱串在一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数十黑影,交由麾下卫道金院众仙佐拿下押走。
温廷和梨莘已经迎了过来,“夜心!夜心……你醒醒,你别死啊……”梨莘焦急地喊着,放声大哭。
“温廷……梨……,还死不了……”她倒在一袭紫袍的怀中,闭上了眼睛。
紫虚嘴角抽动,气血就要涌出!他竭力忍住。他将怀中的夜心交给温廷与梨莘,低声嘱咐,“找驰风带你们回羽林仙学,快,不可停留!”
二人惊诧之间,点了点头,温廷接过夜心将她背了起来。
身旁,一直眸中失神的沉秋,赶紧上前扶住他,“紫虚,紫虚!”
绛紫色的宽大衣袍上,还是被他忍不住喷出的满口血水,洒落了星星点点的朱红。
在众人众星拱月般围拢而来之际,他轰然倒下。
夜心也不知,自己那日是怎么回到仙学的。
待她再次睁眼醒来之际,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中。
四周都是光秃秃却又无比熟悉温馨的墙壁,硕大的夜明珠就置于橱柜之上,似乎许久没用,已经蒙了一层细尘。
身旁坐着两个人影,有些虚影,瞧不清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果然是满脸焦急疲累,却又惊喜万分、泪眼婆娑的梨莘。
旁边那双含笑的桃花长眸,有些晶莹在闪闪转动……不用想,便是温廷了。
“梨莘,温廷……”夜心浑身都痛,但还是勉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温廷似乎手臂受了伤,裹了厚厚一层。见她醒转,高兴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,撇过头道,“太好了!我们小夜心终于醒了!甫璋监院早就吩咐,今日若能醒,便无性命之虞。药也快好了,我去院中再看下药……”
他抱着手臂艰难立起来,从房中出去了。
夜心想坐起身子。
梨莘扶住她,“欸,别乱动,你心口那一剑颇深,仙学的女医仙说,只需再偏一指,就算天帝陛下将九天回春堂翻过来,也回天乏力了。”
夜心觉得嘴唇甚干,梨莘适时递来水碗,“我昨日不过就那么一着,怎的就如此娇弱了?你又怎的挂着泪?”夜心瞧向窗外,日头西斜,“我竟从昨日清晨一直睡到今日傍晚?”
梨莘抹了一把泪,“呸”了一口!
“你个没良心的!我和温廷不眠不休,彼此轮换,照应了你整整十五日,你轻飘飘地用一日……就想把我俩的辛劳给草草盖过?我不答应!”
“十……十五日?”夜心捧着水碗没有心思再喝,“我这一觉昏沉,竟睡了半个月?”
梨莘接过水碗,嘟着嘴道,“怎的?还嫌少?要再睡够半个月,方能回本么?”
夜心被她笑得心口疼,干咧着嘴抽着气,“得你俩来照应我,果然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,只是你俩这课业耽搁下来了。”
梨莘点点头,“无事,甫璋监院说让我们在此养伤,等你好了……三个人一起去找各位先生给我们重新补课,大不会放过我们去。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夜心哑然失笑,甫璋监院真是颇为周到。
夜心头还有些痛,稍稍与梨莘闲磕牙后,她终于鼓起勇气,问出了心中所想。
“那……这十五日,阿檀可有来过?”
她思绪纷乱,却不知要如何理清,那日身着紫袍的那位救命恩人,为何胸怀之中也有阿檀一样的香气?
“没……没有”梨莘颇有些吞吐,“阿檀……被调往下界仙乡去了,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……这是……信。”
她从怀中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花笺来。
夜心惶惑了阵,阿檀离开了?
“夜心,吾于今日突受急命,前往桃谷驻防,不知归期。闻卿重伤,吾心下牵挂,望宽心养伤,早日康复,吾虽天涯却安矣,勿念。”
字迹虽草,却正是阿檀素日的笔迹。而落款日期,正是花画大赛那一日。
“可是当时,一袭紫袍破天而来,脚踏千里炎火,挥击御使飞雪翎如行云流水,还将我从陷落的大赛幻境中抱出来的……不是阿檀么?”夜心用力抓住梨莘的衣袖,眉间俱是不解,“对,出画时你……见过他,是他么?”
梨莘被夜心攥紧了袖子,想来疼极,微皱着眉头却小声吞吐道。
“是……是紫虚神尊。”
紫虚……神尊么?也对,阿柳早就说过,若过了时辰,天地陷落,那幻境崩塌,险中又险,恐怕连天帝亲临,都救不了她们。
梨莘觑着夜心的面色,“你想想,普天之下,除了他,还有谁着一身紫袍?还有谁在那般危急之时,能进来救你……救你们……”
夜心暗暗叹息,是啊!只有紫虚神尊,才有如此胆识和法力,进的了大赛幻境罢。
夜心怅然一叹,靠在床后,心中悲凉。
“其实……我们在画外起初看得黑云缭绕,遮了个严严实实……而你却还不出来,我们便觉着不妥。不知怎的,似乎是风吹开了一丝厚重的乌云来,便见到了你们几个撕扯在一处……温廷,温廷他当时便想进来,但是大赛幻境的屏障何等凶险?温廷的修为被噬了不少……后来被一个身穿蓝袍的人奔过来抱住,才不至于做了傻事闯进来……那时,我才知道,那男子是温廷他老爹。温廷的手臂被幻境屏障内的炎火灼伤,现下只能裹了层层纱布在这里。说是照应你,其实他也是个需要照顾的人……”
她看向窗外,温廷在药炉旁忙忙碌碌。
夜心心下似乎有什么涌了出来,温廷那日在小院中商量战术时说过,“记得一定要出来,若真出什么意外,我进来救你们!别怕。”
他是个守诺之人,没有食言。
“后来,紫虚神尊就进来了么?”夜心有气无力。
“彼时……我们还未按下温廷,那厢,紫虚神尊已经行到了画前。旁边阿柳……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捂住了嘴。
“旁边……的其它众神,赶紧拉住了他,说幻境彼时已经凶险难控,不让他进去。紫虚神尊甩开众人,坚持要进。他的朋友问起他,一条玄色长绫呢?至少要覆上眼睛,才能进幻境呀,否则眼睛灼伤就坏了……话音未落,他已经飞身入画,赶来找你们了,连那长绫都未顾得上。”
梨莘说完,泪从眼角一滴滴地直往下落,似再一次陷入了当时混乱无助的情形中。
紫虚神尊的眼睛不能近炎!
他不是入园之际,眼上有一条黛绫么?为何不覆……许是他担忧未婚妻太甚,顾不上了吧。
总归,这条命又是紫虚神尊救的,只能再欠一次了。
门口温廷正一只手捧了碗药进来,红口白牙地咧着嘴笑,“这药我尝了,不苦!夜心,你大可放心地将它喝了。”
他这一手明明被厚厚的纱布裹得动弹不得,还拒了梨莘要接药的好意,另一手将药碗稳稳放在床沿上,“小梨花,别把我当病人,你瞧,这碗药不是端得甚平稳么?”他又挂着乐呵乐呵的笑道,“要听话一些,我们要看着你将药喝完。”
夜心心下感动,他这是像哄小孩童一般诓她喝药呢。
她捧起药碗,“谢谢你,温廷……”抿了一口,回味了一番,咂咂嘴,“好甜……”
温廷眉头紧皱,“怎会甜?你这丫头不会受伤,伤了味觉吧……”他抢过碗去也抿了一口,“挺苦呀……”
夜心接过碗,觉得煞是好笑,眼中有滚烫的泪滑了下来,“我是觉得,有你们两位朋友……再苦的药,都觉得甜……”
温廷默然沉着一双眸子,伸出修长的手指来替她拭去泪花。
“对了,那日你究竟怎样惹到了沉秋?她宁可折了自己,也要了结了你?”温廷替夜心背后加了个软垫子,让她靠得舒服些。
夜心边喝药,边讲起了那日的事。
从雪峰上如何与梨莘分开,然后怎样阴差阳错找到了紫虚神尊的苍穹刃,又怎样救下梨莘,又怎样被沉秋骗走,又如何找到了碧澜……再到飞奔去青山脚下的虚空门,却又遇到了纠缠……
夜心挑重要的说,却也说了颇久,一碗药幽幽喝完,才方讲清楚。
梨莘与温廷听得俱是愤愤不平。
梨莘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你知道么?这段时间,司礼监说是在抓紧登册,却一直多方打听拿走碧澜玉笛的人。前几日有司礼监的礼官来询问甫璋监院,是不是羽林仙学的学子拿走的碧澜玉笛?”
夜心疑惑不解,为什么偏偏对拿走玉笛的仙人如此上心,费力搜寻?
“甫璋监院怎么说?他将我说出去了么?”夜心下意识地摸向怀中。
梨莘摇摇头,“紫虚神尊……不是,总之不是要低调些么?那日我扶你回来,在仙学的女医仙来前,我发现你盖在腰际的玉笛,便偷偷解下藏了起来。所以,除了我们三个,没有其他人知道。”
温廷点点头,“总之,小心一些是对的。司礼监是为天帝做事,他们寻你,肯定是天帝的意思。这偌大的天宫看似平静,其实海面下暗涌无数,你我行舟其上,稍有不慎,便会粉身碎骨。你藏好一些,自己小心。”
夜心抱紧了被角,缩在角落。
温廷推了推梨莘,强打起精神笑得颇灿烂,“好了!入夜了,别老拉着我们家夜心说话,这会子刚醒又陪着你说了这许多,你不累,她还累呢!我们都出去,让她休息。”
虽说他伤了只剩一只手,却还是甚有力道,他将夜心扶好躺下,轻轻替她带上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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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雪翎拖着白羽尾,追逐着那帮黑影左突右突,片刻,黑影们便阵型大乱!
有的捂着脸,脸上已经教飞雪翎划出了血痕。
夜心一抬手,飞雪翎便直挺挺地回到她手中,笔直如剑,熠熠生出白色清光!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会忽然形态似剑呢,自己到底做了哪一步?
夜心来不及细想,便只能先手执这突然变幻的白翎羽剑,护在身前。
“你……你会用飞雪翎?”
沉秋大惊,如墨玉眸中俱是犹疑,“这可是虚昆山的法宝,只有紫虚才会御使它,紫虚……竟偷偷教了你么?”
“荒谬至极!”
夜心大斥一声!
虽没有学过剑的用法,但手中的飞雪翎似乎有它自己精妙的剑法,夜心能做的只是加注浑身的灵力,达到心随剑动,二者合一。
那剑光如雪影,一动一静之间,化作纷纷扬扬朝围来的黑影袭去,竟将众影追得抱头鼠窜!
片刻,每个黑影仙人,身上都挂了彩,俱捂着伤口,任血汩汩而下,却退在其后一时不敢上来。
原来,飞雪翎是这样用的么?
夜心惶然一喜,不敢置信地瞧了瞧手中莹光大盛的飞雪翎剑。
“那是紫虚的宝物,还给我!”沉秋长剑挑起一道寒冷的屏障,劈头盖脸甩了过来!
夜心当即跃入半空,将那道剑风狠踏于身后。
“凭本事来拿!”夜心傲气升腾于心,她冷冷一笑。
二人凌空斗法,一时竟分不出胜负!
夜心只怪自己不太懂得御剑,辜负了飞雪翎的精妙剑法。若是自己能再早日长进一些,不至于被沉秋拖在此处。
“还愣什么?赶紧上啊!”沉秋边向夜心攻来,边大声催促。
周围的黑影仙人们见二人僵持不下,此刻,当然是围上来的最好时机!
数十个黑影从四面一拥而上,夜心只好将飞雪翎抛出,将黑影先人们驱赶出十步以外。
失了飞雪翎,又无兵刃在手,闪避不及,沉秋一剑刺中她心口,夜心当即躺倒在地!
痛!好痛!
悠长的钟声响彻天际,沉闷回荡在夜心的耳边——这是第三声钟声了。
沉秋走了过来,一脚重重地踩在她的脸上,“你这般努力地抬头,是在听你的丧钟么?”
她明艳的脸上,却扬起不相称的阴冷笑意。
飞雪翎似乎感应到夜心的困难,立即飞回她手中。
夜心紧紧攥着它,沉秋来拨她的手指,使了一番力气却抽不出来。
沉秋面上浮起恼意,取出苍穹刃!
寒刀出鞘,刃闪冷光,寒意逼人,刃上微墨绿色的喂毒印记。
“你方才说了许多紫虚的好,今日教你死于紫虚的宝刀之下,也算是我好心,成全你对他生的这一番情愫。”
她举刀,飞快地向夜心脖子而来!
夜心死死地扣住沉秋的双手,抵住她要往下刺来的力道,与她僵持在半空。
飞雪翎脱了手,滚落在一旁,旁边的黑影仙人们见状立即上来捡起。
周围地界忽然抖了一抖!
天际,乌云陡然倾斜,天幕眨眼间转为赤红色!
紧接着,青山无端在眼前崩塌,飞流竟道挂于天,农舍轰倒之声不绝于耳……
沉秋惊惶大叫,“不好!到时辰了,大赛幻境虚门要关了!你放开我!”
夜心胸口有温热之意,在大片流洒……虽头顶浓云早已大开,但眼前却愈发黑了下来。
嘴角有腥咸不自觉地涌出,呛得她咬牙忍住。
纵使扣着沉秋的手腕子,与她死命僵持,其实也逐渐模糊成黑幕下的影子,看不清晰了。
但是她不能松手!
沉秋的苍穹刃寒意逼人,夜心感觉的出,那刀被沉秋握着,又被夜心掣着,沉秋想要抽离倒是不易。
“你没听见么?快放开我!”沉秋语中多了丝惊惧。
夜心勉力抬起头,吐出一口热腥,笑了笑,“现下你着急了?告诉你,方才也是你的丧钟!”
无人说话,只听得狂风烈嚎,周围一片漆黑,夜心看不见了。
“咱们要死便死在一处……去幽冥司报道时也能结个伴,我才好记住你来——若有来世,我就算踏遍四海宇内、寻遍碧落黄泉,也要取你……咳咳……性命!”
“你疯了!你的命早就藏在天道运簿里,你走到今日是你咎由自取,跟我无关!”
听得沉秋对着周围一群黑影道,“你们倒是来帮忙呀!”
夜幕中,恍然瞥见几丝模糊的黑影私携着暗白的飞雪翎四散,朝那青山脚下摇摇欲坠的虚门奔去。
眼前的天际从黑夜转为暗红,似乎有狂沙漫天飞舞,农田已经震动不断,轰然开裂。
天边的红日似乎将要陷落,这天地之间一片燥热,似乎不用点燃,处处已经是无端的巨火。
虚门轰然关闭,那群黑影终究是晚了一步,立在原地急的直跺脚!
“快来救我!还愣着干嘛!”沉秋回头朝着那片黑衣道。
“别喊了!就算天帝陛下……也救不了你。”夜心狠狠吐出这句话来,便终于咳出血来。
“疯子!”沉秋用力掰夜心的手指头,夜心已经快脱力了。胸口的刺痛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恐怕她要先走一步了!
夜心的手渐渐脱力,她满意地看了看天际。
无数的山石顷刻落下,放佛在下一场石块雨!天空中莫名有火焰凭空熊熊燃起。沉秋此刻就算走,也走不了了。
即便此时被她用苍穹刃一刀送去幽冥司,稍在黄泉路上歇个脚,一定也能等到她……夜心扬起一个凄然的笑来。
只是,再也见不到葵姬了,吟灯,还有师父……
阿檀……不曾想方才匆忙一见,竟会是死别……
沉秋扬起刀,墨绿色的刀刃划出一道寒光,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朝夜心割了过来!
却听得一声清脆,那刀并未落下刺入她的脖子,而是掉在一旁,似被什么凌空一挡。
夜心勉力瞧去,不知哪里飞来一把寒光凛冽的重剑,闪着冰华,将她护在剑后!
这剑?这剑!饶是眼前再模糊,天底下的重剑能炼得如此威力的,便只有那一把!
她茫然昂头,瞧向天际。
那暗色的天际,竟飞来一袭清瘦身影!
他身着雍容紫袍,披着十方烈炎,脚踏千里炎火从天而降!
周围的空中热浪翻腾,只觉他宽大的紫袍夺目的很,脸色却仿若千年冷冰。
他只一抬手,飞雪翎已从黑影仙人手中乍然抽离,径直飞到了他手中!
他略略在身前一画,飞雪翎竟瞬间一支化为三支,耀眼的白光灼得人眯起眼睛来。
他快速拿起身前的第一支——如满弓射月,发出数支凌厉箭气;
接着,第二支早已如剑一般冷光大盛,自动随着第一支的箭气,同步飞了出去;
然而,第三支绕着紫袍身影旋舞在侧,将他紧紧环绕不息。
原来一支便是三支……
夜心暗暗慨叹,自己捂了这宝贝大半年,并不知其用法,竟……竟是这样么?
那紫袍冷面走了过来,在二人身处筑起结界,隔开不断下落的巨石与火焰。
“紫虚?”沉秋颤声道。
“阿——檀?”夜心努力睁着眼睛,想于眼前落下的黑幕之中尽力看清。
虽然一袭紫衣,但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下巴,有些相似……
“我来了。”他低沉着嗓子,搂住夜心。
“你和她……当真认识!”沉秋怔怔地看着,眼前的紫袍神尊将麻脸女仙的头,小心翼翼地托靠在自己怀中。
“沉秋,所有的话,出去后再说!先离开这里!”听得他厉声道。
紫袍一手驭起捆仙锁将那群黑袍人一顿五花大绑,紧紧捆在一处,动弹不得。
沉秋眸色忽暗,提起苍穹刃趁紫袍神尊毫无防备之际,向他怀中猛刺了过来。
“啪!”苍穹刃被迅疾按回刀鞘,紫色的袖子上已是血痕滴落。
“有毒……”夜心挣扎着吐出两个字,艰难抬手,去按那紫袍袖子上的伤口。
那紫衣顿了顿,搂紧怀中的夜心,一手提着失了神的沉秋,提溜着凄风冷面的一绳子黑袍仙人,将众人用力向空中提去。
夜心只觉他身上有些淡淡的香气环绕,恍惚间已经向天际飞驰而去!
巨石从额前纷纷陨落,碰触到结界都弹开了,几个人并未损伤。
再一睁眼,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御花园内园空地之上。
小小的内园大乱!
随着紫虚等人出画,观礼台上,无数人朝这三人涌来!
金瞳最先上来扶住紫虚,从他手上接过如蚂蚱串在一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数十黑影,交由麾下卫道金院众仙佐拿下押走。
温廷和梨莘已经迎了过来,“夜心!夜心……你醒醒,你别死啊……”梨莘焦急地喊着,放声大哭。
“温廷……梨……,还死不了……”她倒在一袭紫袍的怀中,闭上了眼睛。
紫虚嘴角抽动,气血就要涌出!他竭力忍住。他将怀中的夜心交给温廷与梨莘,低声嘱咐,“找驰风带你们回羽林仙学,快,不可停留!”
二人惊诧之间,点了点头,温廷接过夜心将她背了起来。
身旁,一直眸中失神的沉秋,赶紧上前扶住他,“紫虚,紫虚!”
绛紫色的宽大衣袍上,还是被他忍不住喷出的满口血水,洒落了星星点点的朱红。
在众人众星拱月般围拢而来之际,他轰然倒下。
夜心也不知,自己那日是怎么回到仙学的。
待她再次睁眼醒来之际,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中。
四周都是光秃秃却又无比熟悉温馨的墙壁,硕大的夜明珠就置于橱柜之上,似乎许久没用,已经蒙了一层细尘。
身旁坐着两个人影,有些虚影,瞧不清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果然是满脸焦急疲累,却又惊喜万分、泪眼婆娑的梨莘。
旁边那双含笑的桃花长眸,有些晶莹在闪闪转动……不用想,便是温廷了。
“梨莘,温廷……”夜心浑身都痛,但还是勉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温廷似乎手臂受了伤,裹了厚厚一层。见她醒转,高兴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,撇过头道,“太好了!我们小夜心终于醒了!甫璋监院早就吩咐,今日若能醒,便无性命之虞。药也快好了,我去院中再看下药……”
他抱着手臂艰难立起来,从房中出去了。
夜心想坐起身子。
梨莘扶住她,“欸,别乱动,你心口那一剑颇深,仙学的女医仙说,只需再偏一指,就算天帝陛下将九天回春堂翻过来,也回天乏力了。”
夜心觉得嘴唇甚干,梨莘适时递来水碗,“我昨日不过就那么一着,怎的就如此娇弱了?你又怎的挂着泪?”夜心瞧向窗外,日头西斜,“我竟从昨日清晨一直睡到今日傍晚?”
梨莘抹了一把泪,“呸”了一口!
“你个没良心的!我和温廷不眠不休,彼此轮换,照应了你整整十五日,你轻飘飘地用一日……就想把我俩的辛劳给草草盖过?我不答应!”
“十……十五日?”夜心捧着水碗没有心思再喝,“我这一觉昏沉,竟睡了半个月?”
梨莘接过水碗,嘟着嘴道,“怎的?还嫌少?要再睡够半个月,方能回本么?”
夜心被她笑得心口疼,干咧着嘴抽着气,“得你俩来照应我,果然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,只是你俩这课业耽搁下来了。”
梨莘点点头,“无事,甫璋监院说让我们在此养伤,等你好了……三个人一起去找各位先生给我们重新补课,大不会放过我们去。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夜心哑然失笑,甫璋监院真是颇为周到。
夜心头还有些痛,稍稍与梨莘闲磕牙后,她终于鼓起勇气,问出了心中所想。
“那……这十五日,阿檀可有来过?”
她思绪纷乱,却不知要如何理清,那日身着紫袍的那位救命恩人,为何胸怀之中也有阿檀一样的香气?
“没……没有”梨莘颇有些吞吐,“阿檀……被调往下界仙乡去了,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……这是……信。”
她从怀中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花笺来。
夜心惶惑了阵,阿檀离开了?
“夜心,吾于今日突受急命,前往桃谷驻防,不知归期。闻卿重伤,吾心下牵挂,望宽心养伤,早日康复,吾虽天涯却安矣,勿念。”
字迹虽草,却正是阿檀素日的笔迹。而落款日期,正是花画大赛那一日。
“可是当时,一袭紫袍破天而来,脚踏千里炎火,挥击御使飞雪翎如行云流水,还将我从陷落的大赛幻境中抱出来的……不是阿檀么?”夜心用力抓住梨莘的衣袖,眉间俱是不解,“对,出画时你……见过他,是他么?”
梨莘被夜心攥紧了袖子,想来疼极,微皱着眉头却小声吞吐道。
“是……是紫虚神尊。”
紫虚……神尊么?也对,阿柳早就说过,若过了时辰,天地陷落,那幻境崩塌,险中又险,恐怕连天帝亲临,都救不了她们。
梨莘觑着夜心的面色,“你想想,普天之下,除了他,还有谁着一身紫袍?还有谁在那般危急之时,能进来救你……救你们……”
夜心暗暗叹息,是啊!只有紫虚神尊,才有如此胆识和法力,进的了大赛幻境罢。
夜心怅然一叹,靠在床后,心中悲凉。
“其实……我们在画外起初看得黑云缭绕,遮了个严严实实……而你却还不出来,我们便觉着不妥。不知怎的,似乎是风吹开了一丝厚重的乌云来,便见到了你们几个撕扯在一处……温廷,温廷他当时便想进来,但是大赛幻境的屏障何等凶险?温廷的修为被噬了不少……后来被一个身穿蓝袍的人奔过来抱住,才不至于做了傻事闯进来……那时,我才知道,那男子是温廷他老爹。温廷的手臂被幻境屏障内的炎火灼伤,现下只能裹了层层纱布在这里。说是照应你,其实他也是个需要照顾的人……”
她看向窗外,温廷在药炉旁忙忙碌碌。
夜心心下似乎有什么涌了出来,温廷那日在小院中商量战术时说过,“记得一定要出来,若真出什么意外,我进来救你们!别怕。”
他是个守诺之人,没有食言。
“后来,紫虚神尊就进来了么?”夜心有气无力。
“彼时……我们还未按下温廷,那厢,紫虚神尊已经行到了画前。旁边阿柳……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捂住了嘴。
“旁边……的其它众神,赶紧拉住了他,说幻境彼时已经凶险难控,不让他进去。紫虚神尊甩开众人,坚持要进。他的朋友问起他,一条玄色长绫呢?至少要覆上眼睛,才能进幻境呀,否则眼睛灼伤就坏了……话音未落,他已经飞身入画,赶来找你们了,连那长绫都未顾得上。”
梨莘说完,泪从眼角一滴滴地直往下落,似再一次陷入了当时混乱无助的情形中。
紫虚神尊的眼睛不能近炎!
他不是入园之际,眼上有一条黛绫么?为何不覆……许是他担忧未婚妻太甚,顾不上了吧。
总归,这条命又是紫虚神尊救的,只能再欠一次了。
门口温廷正一只手捧了碗药进来,红口白牙地咧着嘴笑,“这药我尝了,不苦!夜心,你大可放心地将它喝了。”
他这一手明明被厚厚的纱布裹得动弹不得,还拒了梨莘要接药的好意,另一手将药碗稳稳放在床沿上,“小梨花,别把我当病人,你瞧,这碗药不是端得甚平稳么?”他又挂着乐呵乐呵的笑道,“要听话一些,我们要看着你将药喝完。”
夜心心下感动,他这是像哄小孩童一般诓她喝药呢。
她捧起药碗,“谢谢你,温廷……”抿了一口,回味了一番,咂咂嘴,“好甜……”
温廷眉头紧皱,“怎会甜?你这丫头不会受伤,伤了味觉吧……”他抢过碗去也抿了一口,“挺苦呀……”
夜心接过碗,觉得煞是好笑,眼中有滚烫的泪滑了下来,“我是觉得,有你们两位朋友……再苦的药,都觉得甜……”
温廷默然沉着一双眸子,伸出修长的手指来替她拭去泪花。
“对了,那日你究竟怎样惹到了沉秋?她宁可折了自己,也要了结了你?”温廷替夜心背后加了个软垫子,让她靠得舒服些。
夜心边喝药,边讲起了那日的事。
从雪峰上如何与梨莘分开,然后怎样阴差阳错找到了紫虚神尊的苍穹刃,又怎样救下梨莘,又怎样被沉秋骗走,又如何找到了碧澜……再到飞奔去青山脚下的虚空门,却又遇到了纠缠……
夜心挑重要的说,却也说了颇久,一碗药幽幽喝完,才方讲清楚。
梨莘与温廷听得俱是愤愤不平。
梨莘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你知道么?这段时间,司礼监说是在抓紧登册,却一直多方打听拿走碧澜玉笛的人。前几日有司礼监的礼官来询问甫璋监院,是不是羽林仙学的学子拿走的碧澜玉笛?”
夜心疑惑不解,为什么偏偏对拿走玉笛的仙人如此上心,费力搜寻?
“甫璋监院怎么说?他将我说出去了么?”夜心下意识地摸向怀中。
梨莘摇摇头,“紫虚神尊……不是,总之不是要低调些么?那日我扶你回来,在仙学的女医仙来前,我发现你盖在腰际的玉笛,便偷偷解下藏了起来。所以,除了我们三个,没有其他人知道。”
温廷点点头,“总之,小心一些是对的。司礼监是为天帝做事,他们寻你,肯定是天帝的意思。这偌大的天宫看似平静,其实海面下暗涌无数,你我行舟其上,稍有不慎,便会粉身碎骨。你藏好一些,自己小心。”
夜心抱紧了被角,缩在角落。
温廷推了推梨莘,强打起精神笑得颇灿烂,“好了!入夜了,别老拉着我们家夜心说话,这会子刚醒又陪着你说了这许多,你不累,她还累呢!我们都出去,让她休息。”
虽说他伤了只剩一只手,却还是甚有力道,他将夜心扶好躺下,轻轻替她带上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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