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阴诡道
不出所料,李燃的死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,李孟堂堂七尺男儿跪在金銮殿中痛哭流涕,朝中人心惶惶,顺帝为了安抚人心,亲自走到李孟身边,将他扶起来沉声道:“李卿切勿过于伤怀,此事朕定会给爱卿一个交代!”
“陛下”丞相苏郎仪站了出来,躬身道:“太尉之子死的不明不白,且事发之地还在五皇子府中,此事应当尽快移交廷尉,一样相关事宜全由廷尉处决,无关人等不得插手此事,方才能彻查此事!”
苏郎仪这话说的没错,烛都命案本就由廷尉负责,但今日他这样急忙忙跳出来,直言谁都不能插手此事,着实让人生疑。
按照苏郎仪以往大权在握的雷霆手段,怎么可能会将此事推出去!
傅九襄面色阴沉,还没等他想清楚其中缘由,监察院那一伙人又跳了出来。
“陛下,臣有旨请奏!”站在海意身后的一位官员突然站出来,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陛下,微臣乃是监察院左佥都御史黎清明,昨日夜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,信中告发定北王傅九襄于皇子府中残害太尉李孟之子!人证物证确凿,臣今日上朝前已递交给了廷尉,但今日朝会之中,臣却并未听见沈大人谈及此事,微臣惶恐,不敢隐瞒,特此站出来告发定北王!”
“黎清明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,陛下面前你给我说清楚,你口中的密信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百官皆无动静,最先跳出来责骂黎清明的竟然是他的顶头上司海意。
这一转折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。
倒是傅九襄,在心中冷笑,好一出贼喊捉贼!
“海大人,您让御史大人继续说啊,本王倒是好奇,那密信中还写了什么?还有御史口口声声将密信给了沈大人,本王倒是想问问,那密信你是何时给的?是沈大人亲自接过密信的呢还是沈大人身边的亲卫拿的,如果是亲卫,那亲卫又是谁?不过半日,想来黎大人的记性不会如此差劲,应该能记得清从你手中接过密信的人吧?”
傅九襄面色一凛,“黎清明,你诬陷本王是小,但若是想把脏水泼到沈大人身上,那可就是动错了心思!”
“陛下跟前,容不得那些脏手段,在朝的大人若是对本王有疑,尽管来查,但若是进了本王的王府,查不出一丝一毫的线索,那就别怪你们这些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蠢货有命来没命回!”
“听清了,我傅九襄就是这么霸道,我在北疆杀人的时候,你们这些人还在烛都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,本王想杀人,有一万种法子。至于李燃”傅九襄的目光落在李孟身上,他的眸色幽深,语气冷漠:“本王从不杀废物!”
好好的一个朝会被傅九襄搅和的戾气横生,李孟被傅九襄的那句本王从不杀废物当场气晕了,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李孟抬出了金銮殿。
下朝后,傅九襄单独去了高堂镜。
“傅九襄,你个混账小子!”顺帝坐在龙位上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他抄起手边的奏折就往站在那儿的傅九襄身上扔去,“你个臭小子,一天不给朕惹事就皮痒是不是?监察院对你的弹劾还不够?辟雍学子好不容易不闹腾了,你自己给自己生事?傅九襄,你本事大啊!”
“陛下,您明明知晓微臣清清白白。”
“清白?好一个清白,烛都人都死光了你傅九襄也有脸说清白!”顺帝被气笑了,他没好气道:“皇宫门前抽了李燃三马鞭的人是不是你?摘星阁前同李燃产生争执的人是不是你?傅九襄,你说你自己清白,你好意思?”
“你若不在外头惹是生非,那些人能把你拉下水?”
“无风不起浪!”顺帝简直要被傅九襄气死了,“朕让你回都,不是为了让你同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扯皮,阿野,你就不能为了朕收敛些吗?”
傅九襄面色阴沉,“陛下,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您说无风不起浪,但若微臣的存在便是那起浪的风,又当如何?”
“微臣本心,无愧天地。”傅九襄跪在地上,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陛下,微臣恐有负陛下所托,难成陛下大业,还请陛下及早另寻他臣。”
“傅九襄!”顺帝用力拍着案桌,面色铁青,神情暴怒。
“陛下,微臣戎马征战,杀的是西域外敌,护的是南邑九州。微臣手中的剑指的是沙场蛮族,陛下让臣在朝野中蝇营狗苟,微臣,做不到!”傅九襄倔强地看着顺帝,他朝顺帝用力磕了个头,起身往外走去。
顺帝大喊:“来人!来人!”
福鹤匆忙从外殿走了进来,他拦住了傅九襄,“我的王爷啊,您这又怎么了?”
“福鹤!”顺帝在内室高喝:“传朕旨意,定北王傅九襄以下犯上,涉嫌谋害太尉之子,此案移交廷尉,定北王即刻下昭狱,无朕旨意,任何人不得插手!”
“陛下!”福鹤大惊失色,他匆忙道:“小王爷,您这又是说了什么惹怒陛下了啊!”
傅九襄心累至极,“福公公,劳您记挂了,然陛下圣心,不得揣测。”
福鹤叹了口气,摇着头走进了内室。
“人走了?”
“启禀陛下,定北王已经离开高堂镜了。”
顺帝沉默片刻,才道:“宣宗正进宫,朕有事找他。”
傅九襄出宫后,连王府都没回去,直接就去了廷尉。
自然而然的,这位定北王成了烛都首位领了圣旨后亲自宣旨、再将自个儿下了大牢的官员。
廷尉寺的官员在知晓此事后,一片轰动。苏知玺在参加了傅乾辉的生辰宴后就销了假,重新回了廷尉寺,对傅九襄来廷尉寺的消息自然清楚知晓。
苏知玺任职廷尉史,主管审判,傅九襄如今只是疑犯,轮不着他什么事,且他在李燃案上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关心,一切因果后续皆通过同僚口中才得知一二。
天色渐晚,苏知玺慢吞吞地收拾着案几上的文书。
“苏公子……”
同属于廷尉史的一位官员叫住了苏知玺。
苏知玺望过去,语气柔和道:“这位小兄弟不必如此,咱们同在廷尉寺共事,平日里叫我知玺便可。”
那人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倒是我多礼了。”
“知玺兄,大人此刻在正厅,你是现在就下值?”
苏知玺点头:“同好友约好了,打算去竖柳巷喝点热酒。”
说完,就见苏知玺施施然离开了廷尉寺。
留在原地的那位同僚失笑,果然是苏家大公子,同他们这些矜矜业业一门心思往上爬没背景的小官员不同。
眼下廷尉大人在为李燃一案焦头烂额,廷尉寺没一个人手头上是空着的,众人连吃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,这位苏家大公子倒在此时清闲的下了值邀友人喝酒。
苏知玺在出廷尉寺时,还听见身边人在谈论傅九襄。
说这位定北王真是不同寻常人,竟然自个儿进了昭狱,任由廷尉正审判,也不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,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。
傅九襄下昭狱的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烛都的高门府邸,李孟在金銮殿中晕倒醒来后,听到此消息后倒是没有多言语,只是沉着脸,不让下人讨论此事。
李孟回了李府,谁也没见,就连丞相府派人,李孟都称病推托了。
苏郎仪听到下人来报后,冷哼了一声,“没骨气的东西,不过是死了个儿子,就要死要活,再这样下去,他怕是要连整个李家都保不住!”
“丞相,廷尉寺我们安插不进去人手,定北王进了昭狱,怕是更难办了。”
“苏公子那,要不要……”
苏郎仪打断了下属的话,他沉声道:“不急,先让李燃案拖住傅九襄,傅九襄不是自诩光明磊落么,那就让他好好看看,烛都的天究竟能不能让他继续坦荡下去!”
“心思不正的人,金钱、权势、美人,总能打动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傅九襄这君子还能做到什么时候!”
“吩咐下去,万事都以困住定北王为前提,不得取其性命。”
苏郎仪神色坚毅,身形硬朗,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不容置喙,他在烛都朝堂中站了几十年,没有人能够撼动他,绝对没有人!
傅九襄只是个意外,他若能安稳待在北疆,苏郎仪不会将目光放在这位少年将军身上,但他千不该万不该,入了烛都的阴诡道,竟然妄想同顺帝一起摧毁这存在了十年百年的秩序。
君君臣臣,朝纲国本,臣下守护君上,君上庇佑臣下,就像是树根与枝叶千年万年相生相依。朝中万臣是树根,他们扎根向下,在阴暗中盘踞滋养南邑,陛下是被万臣奉上高位的树冠,树冠遮天蔽日,享受阳光雨露。如今这高高在上的陛下坐稳了位置,到头来嫌弃捧他上高位的臣子烂在了泥地中,想要一刀切断与阴沼的关联,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!
没了他们这些所谓玩弄阴谋的权臣,南邑怎么可能千年万年的传承下去!
活在这世道中,谁的手没脏?他傅九襄手上沾染的血比谁的都多!
苏郎仪从来都没想要赶尽杀绝,他只要傅九襄离开烛都,他只要傅九襄安安心心在北疆当他那意气风发的骠骑将军!
但傅九襄偏偏要与他作对。
从傅九襄千里奔袭回烛都的那日开始,不管他做了什么,就已经成为了烛都这群文官的眼中钉、肉中刺!
谁都不可能先退局,谁都不可能放下手中的刀,长刀出鞘,刀刃所到之处,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刀光剑影。
你需要永远向前,要么向死而生,要么为生而死。天下不会乱,但南邑朝堂从傅九襄进都、从顺帝开始对以苏郎仪为首的权臣有了杀心开始,就已经乱了!
没有人能从这场乱局中挣脱。
没、有、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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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”丞相苏郎仪站了出来,躬身道:“太尉之子死的不明不白,且事发之地还在五皇子府中,此事应当尽快移交廷尉,一样相关事宜全由廷尉处决,无关人等不得插手此事,方才能彻查此事!”
苏郎仪这话说的没错,烛都命案本就由廷尉负责,但今日他这样急忙忙跳出来,直言谁都不能插手此事,着实让人生疑。
按照苏郎仪以往大权在握的雷霆手段,怎么可能会将此事推出去!
傅九襄面色阴沉,还没等他想清楚其中缘由,监察院那一伙人又跳了出来。
“陛下,臣有旨请奏!”站在海意身后的一位官员突然站出来,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陛下,微臣乃是监察院左佥都御史黎清明,昨日夜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,信中告发定北王傅九襄于皇子府中残害太尉李孟之子!人证物证确凿,臣今日上朝前已递交给了廷尉,但今日朝会之中,臣却并未听见沈大人谈及此事,微臣惶恐,不敢隐瞒,特此站出来告发定北王!”
“黎清明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,陛下面前你给我说清楚,你口中的密信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百官皆无动静,最先跳出来责骂黎清明的竟然是他的顶头上司海意。
这一转折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。
倒是傅九襄,在心中冷笑,好一出贼喊捉贼!
“海大人,您让御史大人继续说啊,本王倒是好奇,那密信中还写了什么?还有御史口口声声将密信给了沈大人,本王倒是想问问,那密信你是何时给的?是沈大人亲自接过密信的呢还是沈大人身边的亲卫拿的,如果是亲卫,那亲卫又是谁?不过半日,想来黎大人的记性不会如此差劲,应该能记得清从你手中接过密信的人吧?”
傅九襄面色一凛,“黎清明,你诬陷本王是小,但若是想把脏水泼到沈大人身上,那可就是动错了心思!”
“陛下跟前,容不得那些脏手段,在朝的大人若是对本王有疑,尽管来查,但若是进了本王的王府,查不出一丝一毫的线索,那就别怪你们这些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蠢货有命来没命回!”
“听清了,我傅九襄就是这么霸道,我在北疆杀人的时候,你们这些人还在烛都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,本王想杀人,有一万种法子。至于李燃”傅九襄的目光落在李孟身上,他的眸色幽深,语气冷漠:“本王从不杀废物!”
好好的一个朝会被傅九襄搅和的戾气横生,李孟被傅九襄的那句本王从不杀废物当场气晕了,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李孟抬出了金銮殿。
下朝后,傅九襄单独去了高堂镜。
“傅九襄,你个混账小子!”顺帝坐在龙位上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他抄起手边的奏折就往站在那儿的傅九襄身上扔去,“你个臭小子,一天不给朕惹事就皮痒是不是?监察院对你的弹劾还不够?辟雍学子好不容易不闹腾了,你自己给自己生事?傅九襄,你本事大啊!”
“陛下,您明明知晓微臣清清白白。”
“清白?好一个清白,烛都人都死光了你傅九襄也有脸说清白!”顺帝被气笑了,他没好气道:“皇宫门前抽了李燃三马鞭的人是不是你?摘星阁前同李燃产生争执的人是不是你?傅九襄,你说你自己清白,你好意思?”
“你若不在外头惹是生非,那些人能把你拉下水?”
“无风不起浪!”顺帝简直要被傅九襄气死了,“朕让你回都,不是为了让你同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扯皮,阿野,你就不能为了朕收敛些吗?”
傅九襄面色阴沉,“陛下,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您说无风不起浪,但若微臣的存在便是那起浪的风,又当如何?”
“微臣本心,无愧天地。”傅九襄跪在地上,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陛下,微臣恐有负陛下所托,难成陛下大业,还请陛下及早另寻他臣。”
“傅九襄!”顺帝用力拍着案桌,面色铁青,神情暴怒。
“陛下,微臣戎马征战,杀的是西域外敌,护的是南邑九州。微臣手中的剑指的是沙场蛮族,陛下让臣在朝野中蝇营狗苟,微臣,做不到!”傅九襄倔强地看着顺帝,他朝顺帝用力磕了个头,起身往外走去。
顺帝大喊:“来人!来人!”
福鹤匆忙从外殿走了进来,他拦住了傅九襄,“我的王爷啊,您这又怎么了?”
“福鹤!”顺帝在内室高喝:“传朕旨意,定北王傅九襄以下犯上,涉嫌谋害太尉之子,此案移交廷尉,定北王即刻下昭狱,无朕旨意,任何人不得插手!”
“陛下!”福鹤大惊失色,他匆忙道:“小王爷,您这又是说了什么惹怒陛下了啊!”
傅九襄心累至极,“福公公,劳您记挂了,然陛下圣心,不得揣测。”
福鹤叹了口气,摇着头走进了内室。
“人走了?”
“启禀陛下,定北王已经离开高堂镜了。”
顺帝沉默片刻,才道:“宣宗正进宫,朕有事找他。”
傅九襄出宫后,连王府都没回去,直接就去了廷尉。
自然而然的,这位定北王成了烛都首位领了圣旨后亲自宣旨、再将自个儿下了大牢的官员。
廷尉寺的官员在知晓此事后,一片轰动。苏知玺在参加了傅乾辉的生辰宴后就销了假,重新回了廷尉寺,对傅九襄来廷尉寺的消息自然清楚知晓。
苏知玺任职廷尉史,主管审判,傅九襄如今只是疑犯,轮不着他什么事,且他在李燃案上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关心,一切因果后续皆通过同僚口中才得知一二。
天色渐晚,苏知玺慢吞吞地收拾着案几上的文书。
“苏公子……”
同属于廷尉史的一位官员叫住了苏知玺。
苏知玺望过去,语气柔和道:“这位小兄弟不必如此,咱们同在廷尉寺共事,平日里叫我知玺便可。”
那人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倒是我多礼了。”
“知玺兄,大人此刻在正厅,你是现在就下值?”
苏知玺点头:“同好友约好了,打算去竖柳巷喝点热酒。”
说完,就见苏知玺施施然离开了廷尉寺。
留在原地的那位同僚失笑,果然是苏家大公子,同他们这些矜矜业业一门心思往上爬没背景的小官员不同。
眼下廷尉大人在为李燃一案焦头烂额,廷尉寺没一个人手头上是空着的,众人连吃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,这位苏家大公子倒在此时清闲的下了值邀友人喝酒。
苏知玺在出廷尉寺时,还听见身边人在谈论傅九襄。
说这位定北王真是不同寻常人,竟然自个儿进了昭狱,任由廷尉正审判,也不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,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。
傅九襄下昭狱的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烛都的高门府邸,李孟在金銮殿中晕倒醒来后,听到此消息后倒是没有多言语,只是沉着脸,不让下人讨论此事。
李孟回了李府,谁也没见,就连丞相府派人,李孟都称病推托了。
苏郎仪听到下人来报后,冷哼了一声,“没骨气的东西,不过是死了个儿子,就要死要活,再这样下去,他怕是要连整个李家都保不住!”
“丞相,廷尉寺我们安插不进去人手,定北王进了昭狱,怕是更难办了。”
“苏公子那,要不要……”
苏郎仪打断了下属的话,他沉声道:“不急,先让李燃案拖住傅九襄,傅九襄不是自诩光明磊落么,那就让他好好看看,烛都的天究竟能不能让他继续坦荡下去!”
“心思不正的人,金钱、权势、美人,总能打动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傅九襄这君子还能做到什么时候!”
“吩咐下去,万事都以困住定北王为前提,不得取其性命。”
苏郎仪神色坚毅,身形硬朗,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不容置喙,他在烛都朝堂中站了几十年,没有人能够撼动他,绝对没有人!
傅九襄只是个意外,他若能安稳待在北疆,苏郎仪不会将目光放在这位少年将军身上,但他千不该万不该,入了烛都的阴诡道,竟然妄想同顺帝一起摧毁这存在了十年百年的秩序。
君君臣臣,朝纲国本,臣下守护君上,君上庇佑臣下,就像是树根与枝叶千年万年相生相依。朝中万臣是树根,他们扎根向下,在阴暗中盘踞滋养南邑,陛下是被万臣奉上高位的树冠,树冠遮天蔽日,享受阳光雨露。如今这高高在上的陛下坐稳了位置,到头来嫌弃捧他上高位的臣子烂在了泥地中,想要一刀切断与阴沼的关联,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!
没了他们这些所谓玩弄阴谋的权臣,南邑怎么可能千年万年的传承下去!
活在这世道中,谁的手没脏?他傅九襄手上沾染的血比谁的都多!
苏郎仪从来都没想要赶尽杀绝,他只要傅九襄离开烛都,他只要傅九襄安安心心在北疆当他那意气风发的骠骑将军!
但傅九襄偏偏要与他作对。
从傅九襄千里奔袭回烛都的那日开始,不管他做了什么,就已经成为了烛都这群文官的眼中钉、肉中刺!
谁都不可能先退局,谁都不可能放下手中的刀,长刀出鞘,刀刃所到之处,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刀光剑影。
你需要永远向前,要么向死而生,要么为生而死。天下不会乱,但南邑朝堂从傅九襄进都、从顺帝开始对以苏郎仪为首的权臣有了杀心开始,就已经乱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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