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质问
林茹烟很是惊讶,她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,居然还有人能够认得出来她。柳烬适时地调侃道:“我家夫人真绝色,哪怕穿着麻布衣裳也好看。”林茹烟嗔他一眼:“你又说浑话了。”说话间,方才打招呼的那人已经到了跟前,林茹烟仔细一看,却不认识。来人是个穿着体面的婆子。她也没看柳烬,似乎没认出来,恭恭敬敬地给林茹烟行了礼之后,满面带笑地道:“夫人不认识我,我是文远公府上的婆子,这次来宝塔寺是给我们家大姑娘求个签的。”原来是文远公府上的人。林茹烟觉得很诧异,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婆子,这个婆子竟然能一眼就认出她,这个认人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。“那就替我向你们大姑娘问个好吧。”她敷衍地笑了笑,勾着柳烬的袖子转身就走。那嬷嬷却快步跟了上来:“夫人是来岱王山小住的吗?我家大姑娘先前在宝塔寺里定了个小跨院,忽地有事来不了,夫人若是没有地方住,就先去我家定下的小跨院住几日,如何?这宝塔寺正月十五的花灯可好看了……”“这位嬷嬷,”柳烬冷冷地打断了她,“如今已经是半下午了,嬷嬷要是去求签,就赶紧去吧,去得晚了,怕是你家大姑娘的签求不上了。”嬷嬷好像才看见柳烬似的,小小地惊叫了一声,随即喜笑颜开道:“原来柳大人也在,才刚婢子还以为柳夫人跟着谁家的哥儿一块来逛庙会了。”这就是不尊重林茹烟了,柳烬当即就拉下了脸,语气也冰冷起来:“文远公家的下人就这般没规矩么?”嬷嬷却一点都不怕柳烬,她脸上仍旧带着笑,不卑不亢地道:“原来这是不懂规矩啊,那我就要问问柳夫人了,谁家的规矩,要把姨娘小妾身边的丫鬟给遣散?这也太不把人当成人了,再怎么说,这姨娘小妾也算是半个主子,更何况,文心姑娘还是我家魏大人送的,柳夫人才嫁给柳大人,就忙着遣散姨娘了,这会更是把姨娘身边伺候的人都给赶走了,这是不给人活路啊。”婆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小,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儿,但一看柳烬那张阴沉沉的脸,众人都不敢近前,也不敢驻足看热闹,往这边扫了一眼,便匆匆走开了。柳烬眼神越发冰冷了,一直盯着那婆子,到最后,那婆子说话的声音也小了,甚至都不敢抬眼看林茹烟。“嬷嬷说完了么?”柳烬冷笑,“这是魏大姑娘还是小魏大人的意思?或者,是你家文远公的意思?质问都问到我脸上来了!看来是我得罪了文远公,烦请嬷嬷回去带个话,我明日便去府上,与文远公请罪!”他把“请罪”二字咬得特别重,婆子的脸色便一点点白了起来。大正月的,闹起来也不好看,林茹烟就拉住了柳烬,低声劝说道:“九郎,算了算了,也不是什么大事,这里头有误会,说开了就好了。”她转头冲着那嬷嬷笑了笑:“我也不知道嬷嬷是哪里听来的闲话,说我把文心姑娘的丫头给赶走了,我这里跟嬷嬷说一声,好叫嬷嬷清楚,那丫头分明是不知道何处得罪了文心姑娘,文心姑娘自己回了我,叫让人走的,后来我怕文心姑娘没人伺候,还特地拨了几个使唤人。”“嬷嬷要是不相信的话,尽可以去柳府找文心姑娘问个清楚明白,我柳府的大门文心姑娘随意进出都行,也没有人捆了绑了她的双脚,不叫她出门,她若是真的受了委屈,还可以回魏家告状,我可没有拦着她。”林茹烟通篇没有提起文远公、魏大姑娘等人,却处处都透着嘲讽,叫嬷嬷抬不起头来。“说起来,小魏大人给我家大人送了妾室来,我家大人还没有谢过呢,这互送妾室本是美谈,嬷嬷若是不嫌绕路,下山的时候经过我家,我叫家中人敲锣打鼓将文心姑娘再送还给小魏大人,这也算是美事一桩了。”嬷嬷额头上都出了冷汗了,结结巴巴地讪笑道:“人家都说柳夫人容貌倾国倾城,是大晋一绝,我看柳夫人这口才也是大晋少有了。”林茹烟冲着嬷嬷明媚一笑:“彼此彼此,嬷嬷的胆量也真是叫人佩服。”她没说谎话,柳烬已经满面怒气了,这个嬷嬷竟然还能这般镇定,真是少有。本来好好地出来玩,倒叫这个嬷嬷坏了心情,接下来的一路上,柳烬都没开口。林茹烟为了逗他,只得满肚子搜罗些笑话。只可惜她不是这种性子的人,她所知道的这些有趣的事儿还是从庆阳公主那里听来的。庆阳公主所知道的也无非是些宫里小太监小宫女吵架吵嘴的事儿,说来说去就没了新鲜。林茹烟叹了口气,只好说起了她从医书上看来的病例。比如某地的乡间妇人脸上长疮,用了鸡鸭鹅的粪便治好了,可治的时候,她相公嫌弃她,就把她给休弃了,等她把脸上的疮治好了,她相公也后悔。这妇人却瞧不上自己的相公了,和郎中在一起了。林茹烟说的津津有味,和话本子也不差什么了,柳烬却冷不丁地插嘴道:“说不定是这个郎中早就觊觎这妇人的美貌,特地用了法子叫这妇人脸上生了疮,等妇人被自己的相公伤透了心,再用些小手段,叫妇人动了心,主动嫁给他。”林茹烟嗔道:“这世上的人哪有你想的这么坏,你把这郎中想得太不堪了一些。”柳烬抿嘴笑:“人心隔肚皮,凡事多想一想,总比事到临头措手不及的好。”林茹烟也没有反驳他,柳烬自小是在世态炎凉人心险恶的环境下长大的,他已经养成了凡事多疑虑的性子,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。“罢了,不跟你说这个了。”林茹烟转了话题,柳烬却忽然开口道:“你只说些乡村野事,为何不说说岳丈大人留下来的那本医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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