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慈母蛊
林茹烟稍稍一琢磨,就明白柳烬的意思了:“就这么吊着他的命?”柳烬蹙眉:“我倒是想让他醒过来,如今他活着比死了有用,只是他伤势太重,杜老头又只是沽名钓誉之辈,能给他吊着一口气到现在,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”“你这小子说话可真不客气。”林茹烟回头,门口正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,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柳烬。老头儿看不出年岁,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,却满面红光,双目炯炯有神,看着十分精神。想来这就是柳烬口中沽名钓誉的神医杜仲了。林茹烟在打量杜仲的时候,杜仲也在打量着林茹烟。他眼神虽然锐利,却并没有叫林茹烟不舒服。“你便是林炳祥之女?”杜仲称呼起林炳祥来还带着几分亲切,林茹烟目露疑惑:“神医认识我爹?”杜仲摸着胡须呵呵笑了笑:“我在惠南听说过林炳祥这个人。”林茹烟不免有些得意。原来爹爹的名声都传到惠南国那么远的地方去了,就连大名鼎鼎的神医杜仲都听说过爹爹的名字。爹爹原先总跟她提起神医杜仲,他一定没有想到,神医杜仲也在某个时间提起过他呢。想到爹爹,林茹烟又有些失落。爹爹在世,常常提起神医杜仲,言语中难掩对杜仲的崇敬之情,若是爹爹现在还在,能够面对面地与杜仲相谈,该多好啊。“可惜啊……”杜仲怅然地叹了一声,显然也是在为林炳祥可惜。“你这老头儿,若是不会说话便不要说话了。”柳烬眼神阴鸷,目露警告,恶狠狠地盯着杜仲。杜仲却一点都不恼怒,自来熟地拉过一张椅子,坐了下去:“你瞧瞧,都伤成这样了,还这么有精神,看来你是伤得不重啊,年轻人啊,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。”“与你何干?”柳烬冷冰冰的,对杜仲竟不像是对恩人,竟像是对仇人了。杜仲仍旧乐呵呵的:“你是个病人,老夫不跟你计较,老夫过来只是问你想清楚了没,只要你答应叫老夫帮庆阳公主治病,老夫就帮你打听打听那慈母蛊的下落……”“住嘴!”柳烬神色大变,猛地一拍床围,竟然生生地吐出了一口血。只是这血却不是红色,而是近乎黑色!“九郎!”林茹烟大骇,猛地扑过去,手忙脚乱地抚摸着柳烬的胸口,竭力想要叫柳烬平静下来。柳烬脸色黑得吓人,他猛然推开了林茹烟,动作之粗鲁,竟然是林茹烟从未经历过的。她一时没站稳,往后退了几步,一下子坐在了地上。柳烬喉头动了动,见林茹烟没事儿,才漠然地移开了视线:“我要与杜仲商谈,你在这里也无事,回家去吧。”明明方才还你侬我侬,转瞬间就翻脸不认人。林茹烟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转变,痴痴地望着柳烬:“九郎,你到底怎么了?什么是慈母蛊……”“我的话,你难道没听见么?”柳烬冷冰冰地瞪着林茹烟,“我叫你回去……滚!”一声怒吼,似乎耗光了柳烬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,他才说完,就仰面跌倒在了床上,额角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褥,似乎痛苦万分。然而他却紧咬着双唇,不肯发出哪怕一声一息的痛呼。林茹烟根本无暇去计较柳烬为何态度大变,她想扑过去抱住柳烬,好让柳烬的痛苦减轻一些,身形才一动,就叫杜仲给拦住了。“丫头,现在别过去,他这时候正是慈母蛊发作的时候,控制不好自己就很容易伤人。”林茹烟心急如焚,看着柳烬这般痛苦,又心如刀割,恨不得这般痛苦的人是她。“杜神医,我家九郎这到底是怎么了?什么是慈母蛊?”杜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“看来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啊。”床上的柳烬赤红着双目,嘶吼道:“老头儿!你敢说!我……我杀了你!”杜仲无所谓地摊了摊手:“小子,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,就你这副模样,也想杀了老夫我?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,你可别忘了这慈母蛊最忌讳动怒,你越是动怒,这游子蛊就在你体内动腾得越欢,到时候你要是死了,你那个水灵灵的妹子可就归我了,正好老夫我新制了一副药丸,正愁着没人试药呢……”柳烬被这番话气得睚眦欲裂,竟然挣扎着翻身坐起,似乎真的要下床杀了杜仲。可他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得死去活来,还没等下床,就力尽倒床,一口气没抽上来,竟晕死了过去。“九郎!”林茹烟扑过去抱住了柳烬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。这到底是怎么了,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呀……什么慈母蛊游子蛊的,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,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……“丫头,你别着急,他晕过去就好了。”杜仲取出银针,在柳烬身上几处穴位迅速扎了几针,脸色很是严肃:“你不是惠南人,你爹又走的是治病救人的路数,你师承你爹,自然也不知道惠南的蛊虫了。”林茹烟泪眼婆娑,更添几分楚楚动人。这时候哭也没有用,她抹了一把眼泪,咬唇道:“我倒是曾经在医书上看到过惠南国的蛊虫,但我方才给九郎把过脉,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体内有蛊虫,还有这慈母蛊和游子蛊又是什么东西?”杜仲道:“中蛊之人的脉象与通常病患的脉象不一样,你对蛊虫一窍不通,不了解也是正常。至于这慈母蛊,乃是惠南最厉害的蛊虫之一,惠南国有个虫谷,里头就养着慈母蛊,万只蛊虫才出一只慈母蛊。”原来惠南国人在虫谷中放进上万只蛊虫,叫它们自相残杀,留下来的最后那一只蛊虫,便是慈母蛊的母蛊了。等母蛊繁衍出幼蛊,就叫做游子蛊,惠南国人用游子蛊下到人体内,没有慈母蛊的召唤,这游子蛊是不会离开人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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