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主上
林茹烟越听越心急,恨不得能插上翅膀,立刻飞到柳烬身边去。杜神医方才嘱咐过她,一定要尽量让柳烬心平气和,延缓慈母蛊发作次数,如果慈母蛊频繁发作,对柳烬来说并非好事。她心急如焚,坐在马车上,时不时地催促扶风快些,荔枝安慰她道:“夫人,这可是在闹市区,扶风赶车再快些,一个不慎,就要伤着百姓了。”林茹烟强压下心头的焦急,早知九郎会发怒,她便不让九郎先行一步了。这次还好是有江云知,若是江云知不在,九郎岂不是要生生承受游子蛊的折腾和撕咬?那下蛊之人最好别落在她的手中,否则,她必定会叫那人也尝一尝这游子蛊的滋味。她虽然是学医之人,常把医者仁心四个字挂在心间不敢忘之,但若是谁触犯了她的底线,她能救人,便也能杀人折磨人。柳烬便是她的底线。林茹烟的眼神渐渐冰冷:“扶风,吩咐下去,这些日子往大人案头递的折子,要先递到我这里来。”扶风不能犹豫,立即低声回答:“是。”主子一早就吩咐过他们,夫人的命令就是主子的命令,他们这些人,除了主子和公主能命令之外,第三个可以调遣他们的人便是夫人了。扶风的赶车技术很好,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柳府跟前,守门的小厮立刻将大门打卡,马车直接赶到了二门处。林茹烟才下了马车,庆阳公主就红着眼睛迎了出来:“嫂嫂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林茹烟忙朝着她摇了摇头,庆阳公主一下子捂住了嘴。虽然是在二门里,但这里人多眼杂,很多人并不知道柳烬的真实身份,庆阳公主这般大大咧咧说出来,难保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。好在跟在她们身边的都是荔枝东珠等心腹之人,其他的下人站得远一些,倒也不怕她们听见。庆阳公主这是关心则乱,稳定了心绪之后就好多了,只是眼底的焦急仍旧浓得都快溢出来了:“你快些跟我进屋,小江大人还在屋里头。”林茹烟也不与庆阳公主多言,姑嫂两个结伴往明德堂去,垂花门处,菊香提着个小篮子从树后转出来,等人都走了,撒丫子往红袖庭跑。一进门差点撞到梅香,她白了梅香一眼,一扭腰,将梅香给撞到了一边:“又趁着我不在去巴结主子,告诉你,我才是姨娘身边的第一人,你呀,就别存着踩我一头的心思了。”梅香怯懦地道:“菊香姐姐放心,我不敢的,我这么笨,姨娘也不会喜欢我的。”菊香得意地轻哼一声,昂着头进了屋子,人一进去,就立刻变了一张脸,对着灵姨娘讨好地笑道:“姨娘,婢子才去托了二门处的阮妈妈,叫阮妈妈明儿给姨娘带茯苓糕呢。”灵姨娘脸色不愉,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,一副懒懒的提不起精神的样子。菊香放下小篮子,心疼地道:“姨娘,小江太医正好在府上,要不,婢子去请了小江太医来,给姨娘瞧瞧?姨娘这每每到了小日子,总是疼痛难忍,再不仔细保养着些,就会绵延成大症候。”灵姨娘仍旧提不起精神:“难为你这个丫头还为我想着,这种小事就不用去麻烦小江太医了,人家是奉命给公主殿下调理身子的,我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,怎配用得上太医呢?”菊香急道:“姨娘怎么这么说自己?姨娘可是皇上身边出来的,论身份金贵,这府里怕是大人都比不得姨娘呢,用个太医怎么了?姨娘且等着,婢子这就去请小江太医!”灵姨娘忙叫住她:“罢了罢了,你这会儿去讨什么嫌?你又不是不知道,公主殿下一向讨厌我们这些做妾室的,你现在去请小江太医来,她必定不会放人的。”菊香道:“姨娘,小江太医现在不在公主殿下那里,而是在明德堂,姨娘怕是不知道呢,好像是大人出了什么事儿,正好被小江太医给遇上了,婢子方才在二门处,看到夫人急匆匆地回来了,公主殿下哭着扑上去了,好像还叫了夫人一声什么来着……”灵姨娘眉眼微动:“什么?”菊香皱眉思索了半天,摇了摇头:“婢子站的太远了,没听清楚,姨娘,婢子还是去请太医来吧。”灵姨娘苦笑道:“既然是大人不舒服,那这小江太医就更是请不来了,罢了,左右我这几天身上就干净了,也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的,菊香,你去小厨房做一碗鸡蛋羹吧,我就喜欢吃你做的,记着别放香油。”菊香美滋滋地出门去了,正遇上梅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,她走过去斜了梅香一眼:“姨娘叫我去小厨房做蛋羹呢,姨娘说了,最喜欢吃我做的蛋羹,你呀,就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,别瞎跑,姨娘若是喊你,你记得应答一声。”梅香怯生生地应下,等菊香一走,她眉眼立刻舒展开来,再也不见眉目之间的局促和怯懦,反而还多了几分凌厉。她快步走进了屋子里,垂手立在灵姨娘跟前:“小姐,咱们得想个法子尽快拿到柳烬手中的东西,不然不好跟主上交代,再这么拖下去,您体内的蛊虫会折腾得越来越厉害的。”灵姨娘咬着牙,狠狠地道:“柳烬此人疑心颇重,岂是我想靠近就能靠近的?梅香,你想法子递个消息出去给主上,就说叫主上再给我些时间,我已经有眉目了,还有,柳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,你去打听打听。”明德堂内此时静悄悄的,一多半的下人都被高嬷嬷给打发出去了,留下来的都是心腹了。林茹烟才进屋,高嬷嬷就哄着眼睛行礼:“夫人可算回来了,大人方才一直在喊着夫人的名字呢。”老嬷嬷是将柳烬当成自己的亲生子,看到柳烬受罪,心里如同被刀割了一样疼。林茹烟安抚地拉着高嬷嬷的手:“嬷嬷放心,九郎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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