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是玩物
林茹烟如堕冰窟。九郎怎可这般对待她!怎可在他人跟前这般羞辱她!她全身冰冷,手脚都哆嗦起来,甚至不知道往哪里放,脑子里一片空白,直到听到几个丫头在喊她,她才有了一丝知觉。她算什么呢?她什么都不是,九郎欢喜她,她才能保住性命,成为九郎的夫人,说白了,她的存在是因为九郎,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九郎的所作所为呢?方才在染星庭升腾起来的那点勇气又一点一点萎靡下去。林茹烟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明德堂,离得越远越好,再也不要看见柳烬。心中这个念头越深,她的心就越痛苦几分。明明想要离开,脚底却像生了根,无法动弹分毫,硬生生地立在廊下,听着里头女子的尖叫。那尖叫一声紧似一声,林茹烟甚至分不清这尖叫到底是痛苦还是欢愉。她慌忙捂住了耳朵,可即使仅仅地捂着双耳,那声音还是穿透了手指缝,直达她心底。芭蕉心疼林茹烟,哭着抱住了林茹烟:“夫人,您别这样,您现在身子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芭蕉才想起院子里还有些不知情的下人,又赶紧擦掉泪水:“夫人,夜色已深,要不,您还是先回房歇着吧。”林茹烟苦笑一声。回房?九郎和灵姨娘就在她的房中,叫她回哪里去呢?“夫人,”荔枝扶住了林茹烟的另一边胳膊,“要不,咱们去兰院歇着?”自从搬到了明德堂,兰院就一直空着,那里的陈设布置也没动过,每日里也有人去打扫,铺盖茶具一应都是现成的,现在天也不算冷,也不用生火盆,倒也能凑合着歇一歇。林茹烟便如同一具玩偶一般,荔枝说一声,她就应一声,完全由着几个丫头摆布。丫头们都心疼死了,尤其是樱桃,恨不得冲进屋子里,抓住灵姨娘暴打一顿。“这是怎么了?”高嬷嬷领着小丫头来送药,见状忙问,几个丫头围住了高嬷嬷,七嘴八舌把情况一说,高嬷嬷也气得不轻。“夫人,您还是听荔枝的,先去兰院歇着,这边有我呢,我去替您教训大人,我的话,大人还是肯听的。”高嬷嬷是真的气得够呛。夫人多好一个姑娘家啊,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一心一意地跟了大人,对大人那是掏心掏肺地好,事事都为大人着想,大人却这么伤夫人的心。要知道,夫人现在可还是怀着身孕呢,这要是把夫人给气出个好歹来,可怎么好。林茹烟微微点了点头,扭头瞥见高嬷嬷身后的小丫头手里端着一碗药,蹙眉道:“这是给大人的药?”高嬷嬷点头:“这是之前夫人吩咐过的,每隔四个时辰就要给大人吃下去的药,我叫小丫头时刻看着,药熬好了,到了时辰就给大人送来。”林茹烟瞅了那药一眼,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,忽地又很生气。柳烬到底是怎么想的,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难道自己不清楚吗?杜仲都说了,叫他情绪不要激动,也不要过度操劳,更不要动了体内真气,他怎么就这么不听话!他体内还有游子蛊在作怪,胸口那一刀也不轻,他就不能等着身子好些了再折腾吗?难道就一刻也等不得吗?林茹烟越想越生气,方才的伤心难过全部被这一腔怒火给替代了。“敲门,去送药。”她冷冰冰地命令端着药碗的小丫头,小丫头怯生生地应了一声,赶紧去敲门。丫头们都面面相觑。明明刚才夫人还伤心欲绝,怎么眨眼间就气势逼人了呢?因着林茹烟拿出了柳府夫人的架势,几个丫头也都有了底气,樱桃还暗戳戳地挽起了袖子,就专等着一会儿屋子门开了,好冲进去暴揍灵姨娘。小丫头怯生生地敲了敲门,里头传来了柳烬不耐烦的声音:“做什么?”语气里暗藏着压抑的怒气。小丫头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跪在了地上:“大人,该吃药了。”“放在门口。”小丫头不敢做主,回眸望着林茹烟。“给我吧。”林茹烟上前接过药碗,冷冷地道:“大人,到了吃药的时辰了,你若是不吃药,这药就凉了。”屋里的柳烬半倚在床头,脸色都快凝结成冰霜了。茹烟从来没有这么对他说过话,哪怕是刚进入柳府之时,二人还不熟悉,茹烟也只是怯生生的,从未这般疏远冰冷。看来,她今日是真的生气了。立在屋子中央的梅香停下了手中的鞭子,她面前跪着的灵姨娘身上已经鲜血淋淋了,雪白圆润的肩头遍布鞭痕,殷红的鲜血与玉雪一般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梅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灵姨娘却还强撑着,扶住自己的双膝,娇媚一笑:“大人,奴家今日可叫大人心悦了么?”柳烬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玩味,眼神流露出一种贪婪,不加掩饰地扫过灵姨娘鲜血淋漓的肩头。“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,往常我身子好的时候,都是自己动手,没想到今日你的侍女动手,倒别有一番滋味,起来吧,回去收拾收拾,就不要住在红袖庭了,明德堂后头有个秋林苑,你住那里去吧。”灵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又很快地压了下去,她忙不迭地撒娇:“大人,您对奴家这样好,夫人知道了会不会生气?夫人对奴家还不错,奴家可不想让夫人误会啊。”柳烬冷笑几声,不耐烦地蹙眉:“她有什么资格生气?她同你一样,不过是我的玩物罢了,只不过她生得还算合我眼缘,我才给了她一个夫人之位,若是哪一日我玩腻了,什么劳什子夫人,我照样会把她丢进乱葬岗喂狗!”立在门外的林茹烟脸色煞白,端着碗的双手不停地颤抖,药汁都洒出来些许。跪在旁边的小丫头照样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,心想大人果然冷血无情,又有些心疼夫人:“夫人,要不,还是婢子将药送进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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