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三章 恰恰好
婆子的瞳孔因为疼痛骤然缩紧,里头承载的还有无限的恐惧,似乎没有想到林茹烟真的会伤她。“你若是再不老实交代,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。”并非是林茹烟心狠,实在是叫颜无虞给逼急了。其实她现在心里头还在直打鼓,她怎么能做到伤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?难道她的心也变硬了?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。“说,还喊不喊了!”婆子惊恐地摇摇头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茹烟手中的金簪。林茹烟微微松了松金簪子,示意枇杷拿掉婆子口中的帕子:“我问你,你之前认识我么?”婆子赶紧摇头,一开口,就疼得直抽气:“不认识,不过夫人貌美天仙,婢子见过一次面,以后保准忘不了。”林茹烟手中的金簪子晃了晃:“忘不了?你记住我做什么?难不成以后还想报仇?”“不不不!”婆子吓得直打哆嗦,“婢子不敢!婢子马上就把夫人给忘了,不,婢子从来没见过夫人!”林茹烟笑了笑:“你倒是挺滑头,你既然从来不认识我,为什么一听说我是大内总管柳大人的夫人,就忽然变得这么热情了?”她刚才一直盯着这婆子看,婆子一听到她的名头眼睛都亮了,这个细节可没逃过她的眼睛。婆子眼神开始闪躲,支支吾吾地不肯说。林茹烟又把金簪举了起来,这回瞄准的是婆子的眼睛:“你说不说?我数到三,你若是不说的话,这支簪子就会插到你的眼睛里去!一!”“夫人饶命啊!婢子说!婢子说还不成吗!”婆子慌了,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流:“是……是胡长史着急我们这些粗使婆子,特地嘱咐了,若是瞧见柳夫人往前院走,务必将柳夫人给留在后院,得手的人会赏十两银子。”要是早知道这长得跟天仙似的柳夫人这么凶悍,她才不要这十两银子呢,为了十两银子遭这份罪,实在是不划算。林茹烟冷笑起来,原来颜无虞早就算计好了,竟然在这小小的郡王府中布置下了天罗地网,等着她一头钻进来呢。她就偏偏不叫他如意!前院的热闹渐次沉寂下来。侧妃进府之后,从夹道被送往后院,前院的人便继续等待郡王妃进府。今日的热闹是郡王妃的,与侧妃无关,不管来的宾客有多少,也都是冲着郡王妃去的。魏家的马车姗姗来迟,恰好是踩着侧妃进府的鞭炮声来的。迎宾的胡长史见只有魏大姑娘一个人来,虽然心里头有些不高兴,却不敢怠慢这位魏大姑娘,忙点头哈腰地叫婆子来送魏大姑娘进二门。魏廷椿却一眼就瞧见了柳烬。几日不见,柳烬憔悴许多,瘦削的身材却平添几分风流。阴鸷的表情难掩他的风华,一眼瞧过去,人群中,还是柳烬最打眼。魏廷椿一颗硬起来的心就软了下去。她本来已经做好打算了,若是柳烬还是执迷不悟,一心迷恋林茹烟这个狐媚子,她就把事情闹大,弄个鱼死网破。她得不到的东西,宁愿毁了,也不能叫旁人得到。但魏廷椿终究只是个内宅闺阁,会的手段、认识的人全是围着闺阁转,她想把事情闹大,魏家人还不同意呢。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,绝对不能和柳烬闹翻了,一旦揭出柳烬的真实身份,柳烬失了势,魏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依照当今的脾性,魏家大概率要被诛杀十族,满门抄斩。这是文远公的原话,魏廷椿听了祖父的话,也只能将这份委屈和怨恨埋藏在心底。她本来已经决定疏远柳烬了,但看到柳烬之后,那份情愫又蠢蠢欲动。这么多年的爱慕,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?魏廷椿咬了咬牙,罢了,就暂且原谅柳烬这一次。柳烬只是暂时被林茹烟这个狐媚子给迷惑了,等他清醒过来,自然会明白她的好。魏廷椿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过去,冲着柳烬行了礼:“听闻柳大人前几日受了伤,不知道伤势有无大碍?我本想去看看柳大人的,只是男女有别,传出去,未免叫他人误会。”魏廷椿的脸悄悄爬上了红晕,走近了,她甚至都能闻到柳烬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柳烬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既然知道别人会误会,魏大姑娘还是自重一些的好。”魏廷椿吃了瘪,却并不计较,四下看看,无人注意他们这边,便低声道:“陆郎何必对我这般疾言厉色?你当知道,我这一颗心全是为了陆郎你。”柳烬忽地沉下了脸:“魏大姑娘慎言,我已经有妻室,魏大姑娘若是执意缠着我,就只能做我的妾室,你堂堂一个公府嫡出姑娘,做一个阉人的妾室,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你么?”魏廷椿变了脸色:“陆郎就真的这么狠心?我哪点比不上林茹烟?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,为什么陆郎却选了她?难道就因为她生得比我好看?”柳烬淡淡地瞥了一眼魏廷椿,难得地放缓了语气:“魏大姑娘,你才貌俱佳,家世更是一等一的的好,这京城之中,你称第二,闺阁女儿家就无人敢称第一了。”魏廷椿心中荡漾起窃喜,原来她在陆郎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。她就说嘛,区区一个林茹烟,拿什么跟她比?“不过,情之一字,很是奇怪,这东西不讲究才貌家世,也不讲究先来后到,讲究一个恰恰好。”恰恰好,就是在那个时候,那个地方,他遇见了林茹烟,也恰恰好,林茹烟就是他想找到的那个人。魏廷椿声音都在发颤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全身: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恰恰好?”柳烬漠然地看着她,眼神中带了一丝愧疚,一闪而过:“恰恰好,茹烟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。”仿佛一声惊雷平地而起,魏廷椿一下子就愣住了。她是真的输给林茹烟了?她堂堂的公府嫡出姑娘,输给一个罪臣之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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