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章 小产
这个人便是才封上飞云郡主的魏廷椿。她自然不肯受人愚弄和欺辱,她明明没有刺杀庄太妃,此时无端被人误会,心中自然不愤。再加上魏廷椿早就听说庄太妃此人气量狭小,睚眦必报,若是这次不将庄太妃拉下马,以后庄太妃肯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报复她。哪怕她远嫁大周和亲,庄太妃也会报复魏家的。与其如此,不如就干脆揭开庄太妃的丑事,叫庄太妃再也没法身居高位。一不做二不休,魏廷椿干脆一把抓住了庄太妃的胳膊,忧心忡忡地道:“太妃娘娘,我记得柳夫人是个神医,她现在也在场,不如叫她来给太妃娘娘诊治吧。”庄太妃小腹极其疼痛,自己也知道怕是孩子要保不住了,此时顾不得恨魏廷椿,咬着牙同意了魏廷椿的提议。谁知玉妃却道:“皇上,妾身听说柳夫人只是精于妇人之道,太妃娘娘又不是妇人病,又不是怀孕生产,柳夫人的医术怕是不行吧?”说罢,玉妃就淡淡地看了张贵妃一眼。张贵妃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作壁上观了,便也只好帮腔:“是呀,皇上,柳夫人可是您专门召进宫来给臣妾保胎的,她只善于妇人生产之道,对太妃娘娘的伤可一筹莫展啊,皇上还是叫了太医院其他的太医来给太妃娘娘诊治吧。”颜慎行深知庄太妃这根本就是要小产的迹象,让林茹烟来诊治是最好不过的了,但众目睽睽之下,还真不适合喊了林茹烟来,只能叫太医。最信任的太医江同光也不在,此时此刻,只能去喊了江云知来。哪里知道今天江云知不当值,跑去叫人的小太监吓得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,身后倒是跪了七八个太医院今日当值的太医。颜慎行也没了法子,只好寄希望于这些老太医们都比较聪明,不会将庄太妃有身孕的事情说出去。庄太妃此时痛得都要昏过去了,早就被人挪到了云水间的屋里。好好的一场宫宴也没法子再继续下去了,颜慎行表面上镇定,领着众大臣和内外命妇们吃吃喝喝,但实际上一颗心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众人也没心思尽情吃喝,宫宴的东西又不好吃,大家的心思都专注在庄太妃身上,都想知道庄太妃是不是小产,若是小产的话,那庄太妃这个孩子的亲爹又是谁?一些人不免想到了宫中传言,都暗自叹息皇上实在是太荒唐了。几个老太医相继给庄太妃把了脉,一个个吓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,这一会儿要如何回话?庄太妃这分明就是小产了。守在外头等着的魏廷椿见几个老太医脸色不对劲,逼问老太医们,蒋嬷嬷站出来斥责她:“郡主这是何意?太妃娘娘被郡主害成这个样子,郡主竟然还揪着太医不放,这是成心不想让太医为我们娘娘诊治!耽搁了娘娘的病情,郡主付得起这个责任吗!”魏廷椿冷笑:“嬷嬷有什么好慌张的?我何曾不让太医给太妃娘娘诊治了?我只是想问问太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了,到底哪里被我撞坏了,为何会流这么多血?难道那椅子下头有什么机关,将太妃娘娘的肚子戳破了不成?”一番话说得蒋嬷嬷不知道如何作答,魏廷椿趁机揪着一个老太医的领子,扯着他到了皇上跟前,非要他在皇上跟前说清楚。老太医没法子,只好小声地说庄太妃这有点像小产的样子,他和几个同僚有些不太确定。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,众人坐实了心中的猜测,都纷纷交头接耳。魏廷椿更是大声道:“你胡说!庄太妃寡居多年,在庙里更是清心寡欲,为我大晋祈福,怎么可能身怀有孕?你这个老头子莫不是在欺瞒皇上?你可知用这种事情欺瞒皇上,会有什么后果?”老太医吓得瑟瑟发抖,赌咒发誓说他并无欺瞒:“皇上若是不信,大可以去请了别的太医来问,庄太妃的确是小产了!”颜慎行脸色铁青,庄太妃怀着他的孩子,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,竟然还小产了!可他又不能治魏廷椿和老太医的罪,若是治罪,那不是正好说明他是在护着庄太妃吗?听着里头传来了庄太妃的惨叫,颜慎行心乱如麻,一眼瞧见林茹烟正气定神闲地吃茶,间或与柳烬相视一笑,顿时有了主意,随手一指林茹烟:“柳林氏,你先进去看看太妃娘娘。”无论如何,先看看庄太妃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。林茹烟一愣,下意识地看向柳烬,柳烬微微点了点头,她才起身往里屋走去。庄太妃此时面色惨白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,却还在不停地惨叫,浑身都被汗水给打湿了,身下更是黏糊糊的一片。林茹烟毕竟是个医者,再怎么讨厌庄太妃,也还是本能地给庄太妃把脉:“太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兴许还能保得住,蒋嬷嬷,你速速叫人去燕喜斋,将我的药箱子拿来,我给太妃扎几针。”有了林茹烟接手,屋里的几个太医都如释重负,纷纷退了出去,到了外头,面对颜慎行的诘问和魏廷椿的质问,太医们都坚定地站在了同僚这边,异口同声地说庄太妃就是有小产的迹象,此刻柳夫人正在里头全力医治呢。魏廷椿不由得冷笑:“还医治什么?林茹烟是想要救下一个孽种么?皇上,像庄太妃这种不知羞耻的荡妇,就应该按照民间的做法,将她和她的孽种一块儿浸猪笼!”颜慎行登时狠狠地瞪了魏廷椿一眼,那锐利的眼神,让魏廷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“无论如何,救人要紧。”颜慎行淡淡地道,“朕从前听说魏大姑娘才学渊博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,连民间这般残忍的私刑都知道得这么清楚,魏大姑娘称得上是才学渊博。”这分明是讥讽的口吻,魏廷椿心下一咯噔,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件事,这难道是皇上的孩子?她后背一凉,不由自主去看柳烬,只能看到柳烬冷冷的双眼。只那么一瞬间,魏廷椿几乎就明白了,她是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,而给她下圈套的人,除了柳烬,应该没有第二个人。蒋嬷嬷很快就取来了药箱,林茹烟给庄太妃只扎了两针,庄太妃就悠悠醒转,一醒来,就着急地问林茹烟:“本宫的孩子还能保住吗?”林茹烟收回银针,微微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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