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六章 做医女
因怕被守城门的衙役们认出来,林茹烟在进京城之前,特地去了旁边的小村子,跟人家花钱买了一身衣裳,才重新进了城门。她换了妆容和装束,只是声音没换,但衙役们一天到晚要盘问这么多人,自然也记不住林茹烟的声音,略微问了几句,就放林茹烟进城了。林茹烟找了一家面馆吃了饭,跟店小二打听了华胜门在哪儿,等着日头偏西了,才匆匆往华胜门的方向而去。巧了,去华胜门正好经过二皇子府的后门。林茹烟很想去敲门,进去看一眼小长安,从生下小长安之后,她这个做娘的就没有好好尽过做娘的责任,对小长安,她是有亏钱的。可是她不能,路过二皇子府的后门,林茹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,就匆匆而过。到了华胜门跟前,正好一轮弯月从空中缓缓升起。又是一年将至,去年她还许愿此后经年,岁岁年年与九郎共度过,看来今年又要食言了。林茹烟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月亮,再低头的时候,赫然发现,华胜门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。在这寂静的夜中,犹如鬼魅一般,无声无息地立在墙边,吓了林茹烟一大跳。定睛一瞧,林茹烟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面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。等那人从墙边的阴影处缓缓踱步,走到明晃晃的月亮地里,林茹烟才认出了他,不是别人,正是白日里在金月楼为她说话的那个老太医。这就是杜仲叫她找的人吗?会是他吗?林茹烟心中忐忑不安,瑟瑟发抖地喊道:“爹?”老太医胡子一抖,很生气地道:“叫你不要来找我,你偏要来!这宫里是这么好进的?医女就是那么好当的?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?你是要气死我啊!”林茹烟松了一口气,这就是对上了。她忙情真意切地喊了一声爹,顺着老太医的话继续说道:“女儿就是想进宫做医女,求爹爹成全女儿的心愿吧!”曾几何时,林茹烟是真的动过进宫做医女的念头,那会儿也曾跟爹娘撒娇,却被林炳祥断然拒绝,说宫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。当时林茹烟尚且年幼,以为林炳祥是在骗她。进宫多好呀,进宫还能天天和庆阳玩到一起去。可谁知后来,那宫里真的能吃人的。想到惨死的家人,林茹烟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。老太医转身走了几步,见林茹烟没跟上来,便呵斥道:“死妮子!在家的时候吵着闹着要进宫做医女,现在到了跟前,咋不来了?我都把名字给你报上去了!还不赶紧的!”宫门口已经有侍卫在朝这边看了,林茹烟不再迟疑,紧走几步,追上了老太医的脚步。老太医显然已经打过招呼了,宫门口的侍卫们没怎么盘问,一个人问林茹烟叫什么名字。林茹烟抬起头看老太医,老太医斥责道:“你傻了吗?这位郎官问你话呢!”宫门里头站着个老太监,看样子是在等老太医和林茹烟。见状,那老太监就笑眯眯地劝老太医:“韩太医何必这般急躁,令嫒被你都吓成什么样了,韩大姑娘,你来,到咱家这儿来。”林茹烟看了一眼韩太医,韩太医哼道:“这是太医院的隋公公,九妹,还不赶紧给隋公公问好?”林茹烟这才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名字叫做韩九妹,她松了一口气,赶紧装着怯懦的样子,给隋公公行礼:“隋公公好。”隋公公笑眯眯地道:“好好好!你爹说你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,我看这通身的气度可不像。”他又嘱咐那两个侍卫:“你们都把人脸和名字对一对,以后韩大姑娘要出宫,你们可不能拦着。”林茹烟豁然开朗,这才明白杜神医为什么会来这一出安排。医女和宫女是不一样的,宫女不到年纪,没有恩旨,是不能随意出宫的,但是医女不仅能出宫,还能成家生孩子,和普通的太医没什么区别。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,那就是医女比太医要低贱,属于三姑六婆那一类的。所以韩太医这么生气也情有可原,自己的女儿要做医女,被人瞧不起,谁也开心不起来。隋公公就没问别的,在太医院的小院门前和二人分开,韩太医就领着林茹烟进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。一进屋,韩太医就压低了生意道:“姑娘,我叫韩新明,杜仲是我师兄,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帮你忙的,你在宫里机灵点儿,别连累了我。”原来这位韩太医竟然是杜仲的师弟。林茹烟忙又给韩太医行礼:“多谢韩太医出手相助……”“错了错了!”韩太医拍了拍手,急道,“叫我爹,你从现在就习惯起来,不要说漏了嘴啊!”林茹烟忙又叫了几声爹,韩太医这才缓和下来:“你记住了,你叫韩九妹,一直养在我老家睢阳乡下,我老家人都死了,你这几日才来了京城,想进宫做医女,我没法子答应了你,知道了吗?”林茹烟点点头:“爹爹放心,女儿记住了。”韩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行了,这间屋子就给你住了,我是太医院的院判,外头也没宅子,这以后就是咱的家,我不大习惯有人伺候,平日里这院子就一个老太监时常来打扫,你也不用伺候我,就只记得机灵点,凡事跟在我身边,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知道了吗?”林茹烟忙道:“爹,我记住了,可杜师伯那里……”“你才来,就别想着去见我师兄了,放心吧,皇上还喘着气儿呢,那位为了拿到玉玺,也不会叫皇上死了。”韩太医比划了一只手,林茹烟就明白他是在说五皇子拓跋垣。“我估摸着,这几日杜仲会把你指给皇后或者贤妃使唤,后宫的宫妃们除了五皇子的生母尚德夫人,其余全都被软禁在后宫里,不得靠近皇上寝殿一步,你啊,得先去后宫看看诸位娘娘们是怎么回事儿。”林茹烟愕然,原来大周后宫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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