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八章 柔可克刚
春兴道:“娘娘,你不认识我啦?”贤妃睁着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,盯着春兴看了半天,才有些迟疑地道:“本宫想起来了,你是不是前几日到贤德宫来的医女?”春兴笑得很甜,似乎因为被贤妃记住而高兴:“就是我呀!”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把贤妃给逗笑了:“娘娘的病好些了吗?”贤妃微微笑道:“好多了,多亏了你照顾我,我记得你说过些日子要出宫去,你怎么还待在宫里?”春兴嘟嘟嘴,一副很沮丧的样子:“本来是要回去和表哥成亲的,可是表哥忽然有差事,去找什么大秦来的姑娘,我出去也是跟着添乱,还不如继续在这宫里待着赚些体己钱呢。”林茹烟心中咯噔一跳,春兴的表哥应当是衙役吧?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搜山的人之一。贤妃又安慰了春兴几句,春兴才把林茹烟介绍给贤妃:“娘娘,这是韩太医的女儿韩九妹,昨日才进宫的。”林茹烟忙给贤妃行礼,贤妃点点头:“是个好孩子,模样齐整,又懂规矩,进宫做医女可惜了。”她双眼失神,很有些哀伤:“你进了宫,万事不由人,你在宫里受了欺负也不能跟你娘亲说,你娘亲该担心你了。”贤妃倒是很温婉很和气的一个人。林茹烟谢过了贤妃,才道:“我娘亲早就去了,只有一个爹爹在宫里,我进宫做医女,还能离我爹近一些。”“哦,原来是这样,”贤妃笑了笑,“是个孝顺女儿,只是你进宫的时辰不对。”她顿了顿,应当是不太想继续说这个话题,便看着面前的未央宫道:“你们是来给皇后看头疼病的吧?进去先在偏殿等一等,皇后此时要忙着呢。”可偏偏不凑巧,两个人是跟着贤妃一块儿进的未央宫,这就被人惦记上了,尚德夫人叫人将贤妃和春兴林茹烟一块儿请到正殿来。当着诸位嫔妃的面,尚德夫人指着春兴和林茹烟,大发雷霆:“你们都是做什么的?皇后病成这个样子,你们却不肯给皇后好好治病,是不是要拖出去打板子才成?”林茹烟老老实实地跪在了春兴身边,眼角余光一扫,就扫到了皇后娘娘。皇后大概是真的病了,人瘦的不成样子,脸色也很难看,皇后服侍穿在她身上,松松垮垮的,像是挂不住了的样子。秦嬷嬷也并没有回到皇后身边,皇后身后站着个神情冷漠的太监,眼神很空洞,但却时刻盯着皇后的一言一行,一看就知道是派来监视皇后的。皇后咳嗽了几声,等尚德夫人不说话了,才淡淡道:“你何必骂她们呢?她们也不过只是医女而已,能保着本宫不死就不错了,还指望能治好本宫么?”尚德夫人捂着嘴笑道:“皇后娘娘这是怪没给你找太医治病咯?唉,娘娘,你病得时间太不凑巧了,偏巧皇上也病着,太医们都去治皇上的病了,顾不得皇后娘娘,就只好委屈皇后娘娘了。”皇后冷哼道:“本宫也就算了,大皇子呢?你们竟然连大皇子的死活都不管不顾了吗?”尚德夫人抿嘴道:“大皇子身为人子,就应该恪守孝道,如今皇上还病着,一班太医都去照顾皇上了,就连皇后娘娘你也只能交给医女照顾,大皇子那儿实在是顾不得了。”皇后气得够呛:“找不到太医,让医女去给大皇子看看也是好的,大皇子身上的伤一直无人给他处理,再不处理,就……”皇后哽咽着说不下去了:“尚德夫人,算是本宫求你了!”说罢,她竟然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,缓缓给尚德夫人跪下去了。“皇后娘娘!”一直安静跪着的贤妃忽然冲了出去,一把扶住了皇后:“您不能跪啊!”尚德夫人冷笑道:“贤妃还真是皇后的一条好狗呢,从前皇后百般折磨你,甚至出了事情之后让你们母子背锅,你怎么还对皇后这般维护?”她一把攥住了贤妃的下巴,迫使贤妃抬起头来:“你贱不贱哪?难道你还看不清楚现在宫中和朝中的局势吗?贤妃,如果你主动求我,扇皇后几巴掌,我就劝我家老五放过拓跋赫,这个交易,你觉得怎么样?”皇后猛然睁大了双眼,死死地瞪着尚德夫人:“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”尚德夫人冷哼道:“就欺负你,又如何?皇后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宫里还有至纯至善吧?你扪心自问,今日若是换了你站在我这个位置,你会不会对我赶尽杀绝?哼,当初你们母子何等威风,何等荣耀,又是如何打压我们母子的,皇后应该还记得吧?”皇后咬着嘴唇不说话,只是一双眼睛里头充满了仇恨。尚德夫人松开了攥着贤妃下巴的手,贤妃的下巴已经是一片红肿了。“皇后若是不记得,贤妃总该记得皇后是怎么对你们母子的吧?她从前都那么对你了,你现在还护着她?你是有多贱啊!”贤妃脸色煞白,也不知道是被尚德夫人刺激的,还是疼的:“尚德夫人请不要再说了,皇后从前对我们母子的确算不上多好,但我们母子在宫中,也是多亏了皇后,才能活得自在悠然,尚德夫人叫我辱骂殴打皇后,我实在是做不出来,我相信就算是我儿子在这里,他也不会这么做的。”“今日我为鱼肉,尚德夫人想如何对我,我心里都有数,不就是一个死字么?我不怕。”贤妃虽然柔弱,但说出口的话字字句句铿锵落地,林茹烟不由得打从心眼里佩服贤妃。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,在危险重重的深宫中,能够顺利将儿子养大成人,又能保证荣宠长盛不衰,贤妃可不简单啊。皇后没想到贤妃这般维护自己,不由得湿润了眼眶:“琴心,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还护着我,从前……从前是我对不住你……”贤妃拉着皇后的手,淡淡道:“娘娘不必说这样的话,咱们只管堂堂正正做人,至于尚德夫人……哼,我不信五皇子会任由夫人杀了我们。”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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