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长安街
托高嬷嬷的福,这明德堂里的规矩还是很严的。那些洒扫的小丫头们,轻易进不得屋子里,尤其是林茹烟的书房和卧房,更是只有几个人才能进出。芭蕉毫不犹豫就回道:“除了高嬷嬷和婢子、荔枝四个大丫鬟之外,只有二等丫鬟枇杷和梅子能进这书房。”林茹烟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道:“你可知道,昨夜到今日早上,谁进过这间书房?”“昨日夫人请客,早上枇杷和梅子进来打扫了一番,是婢子看着把门给锁上的,今日早上也也是婢子开了书房的门,看着枇杷和梅子打扫的。”芭蕉是个老实人,她腰上别了一串钥匙,是明德堂各个屋子的钥匙,其中就包括书房。每日明德堂落锁之后,芭蕉还要挨个屋子走一遍,查看书房厢房小库房的门窗锁没锁好。这会见林茹烟问起,芭蕉颇为忐忑地问道:“夫人,是不是书房里出了什么纰漏?”林茹烟摆了摆手:“没什么,你下去吧。”不管如何,反正离秋狩还有几天呢,这张纸条到底是谁送进来的不打紧,关键是这纸条上的内容。颜无虞到底这么急着找她做什么呢?总不会是为了叙旧情吧?林茹烟早就跟颜无虞说明白了,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恩断义绝。颜无虞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,结果在林家全家身陷囹圄的时候,颜无虞不仅没有前来探望,甚至不闻不问,还不如林家的邻居!最起码,邻居还曾经托人送过吃的,颜无虞做过什么?有些事情,林茹烟是不屑于去计较,可一旦往深里想,就越想越心寒。如今颜无虞又三番五次地纠缠她,难道还以为她是那个深闺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吗?她早就不是了。有了这个插曲,林茹烟书都看不下去了,索性合上书,叫石榴去前头看看柳烬在不在家。不一会儿石榴回来说,柳烬去宫里了。林茹烟长舒一口气,正好她想出门去,柳烬不在家,也省得跟柳烬汇报了。柳烬早有命令,林茹烟要出门,只要带了足够多的人,府里不许拦着她。因此,石榴见她准备出门,倒也没拦,原本想着跟林茹烟一道出门,谁想林茹烟却把她留下了,另点了樱桃和荔枝、枇杷。福禄知道林茹烟要出门,也赶紧带了四个小厮随行。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长安街。林茹烟嫌弃人多,特地嘱咐了福禄远远跟着她们就成,不必跟得这么近。这回来长安街,除了逛街散散心,林茹烟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店面。虽然说武安侯世子夫人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,但林茹烟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,只差一个好的铺面了。再等上一些日子,要是秋狩回来,武安侯世子夫人还没有动静,林茹烟就决定不等她了。这长安街上倒也热闹,两边街铺林立,小摊子也摆满了街道,虽然不是节日,但街上的人却不少。林茹烟许久不曾出来,樱桃三人是从乡下上来的,没见过这等架势,因此几个人都很兴奋,走在长安街上左看右看,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,恨不得再生几双。临出门之前,林茹烟叫樱桃带够了银子,这会儿看到什么想买的,便都毫不犹豫地买下来。不过都是些小东西,大件珠宝首饰等物,林茹烟看都不看。她现在虽然有钱了,但俭省这个习惯还是自小养成的,没丢过,所以花钱也不会大手大脚的。能买这些小东西,林茹烟已经心满意足了。逛了不大一会儿,主仆几个人手上都拿满东西了,大多是些吃的。好在福禄就带着人跟在后面,林茹烟索性就让福禄等人过来拿东西,顺便叫福禄指点哪个地方热闹。福禄笑眯眯地道:“夫人是想问哪个地方适合开脂粉铺子吧?”“什么脂粉铺子!”樱桃嘟着嘴纠正他,“是药堂!我们夫人开的是药堂!”“是是是,”福禄点头哈腰地笑,“樱桃姑娘说的是,是小的没记住。”他转而又指着前方不远处对林茹烟道:“夫人别忙了,大人早就为夫人看好了一处地方,就在前头,那间店面原本就是开药堂的,被大人盘了下来,正好留给夫人。”林茹烟惴惴不安:“福禄,你跟我说实话,你家大人是真的将铺面给盘下来了吗?不是强行抢人家的药堂吧?”“这怎么可能!”福禄拍着大腿道,“夫人怎么能这么想大人呢?大人这个人最讲理了,从来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。”林茹烟尴尬地笑了笑,柳烬是个讲理的人吗?她还真没发现。不过既然柳烬都为她准备好了铺面,那她就省了这份心思了。优哉游哉地跟着福禄往前走,在街角的一家脂粉铺子前,林茹烟停下了脚步,指着正要登上马车的丫头问樱桃:“这丫头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呢?”荔枝记性好,只看了一眼便道:“夫人,这是梅院辛姨娘身边的翠环。”原来是辛姨娘的人。林茹烟抬头看了看这家脂粉铺,临街三层楼,修建得很是气派,门口上挂着一个金字黑底的招牌,上写着“辛夷染”三个大字。“这是咱们府里辛姨娘的那个脂粉铺子吧?”林茹烟自言自语地笑了笑,“我依稀记得辛姨娘的闺名叫做辛夷呢。”福禄插嘴道:“夫人说的没错,这正是辛姨娘的铺子,夫人要不要进去瞧瞧?辛姨娘这间铺子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脂粉铺,咱们府上用的胭脂水粉,都是从辛姨娘的铺子里买的。”林茹烟眼睛眨了眨,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。她总算想明白,为什么兰翠会在脂粉采购上花这么多钱了,敢情是跟人合伙吃账目呢。今日既然到了这辛夷染前,林茹烟倒要进去瞧瞧,这里头的脂粉是什么做的,怎么就这么值钱了。“走吧,”她朝着樱桃等人努了努嘴,“咱们进去瞧瞧,看看辛姨娘是怎么把生意做得如此风生水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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