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暴风雨前夕
李老实做人光明磊落,所以不想亏欠了小豆豆,于是便将剩下的鸡蛋全部拔给了它。
小豆豆吃的肚皮滚圆,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小猪仔,走路都打起摆来。
李老实有些愧疚,这小东西自从来到这个家,经常饱一顿饿一顿的,现在还没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李起荣手上磨着杀猪刀,心里却在沉思着,他知道此次去姜家异常凶险,自己反正是个窝囊废,死了就死了,可儿子怎么办?
“现在还有谁能帮我呢?”
李起荣觉得不能坐以待毙,于是便开始想起了办法。
“我出去办点事,马上就回来,你在家小心点。”
李起荣放好杀猪刀后对儿子道。
“好的。”
李老实嘴上答复着,心里却疑惑得很,父亲这些年完全抛弃了人际关系,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?
李起荣叮嘱完儿子就匆匆出了大门,李老实因为要装瞎,所以也不好跟上去一探究竟。
李起荣顶着夜色来到了集市上,然后直接找到了陈廷竹。
“闺女,我能不能借你的电话打一打?我会给钱的!”
李起荣请求道,下午卖花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闺女有手机,所以才会直接找上门。
“没问题啊,叔叔!钱就不必了,你既然是李应实的父亲,那也是我的长辈。”
陈廷竹心想帮人帮到底,于是就将手机递过去。
“多谢你了,闺女!”
李起荣千恩万谢的将手机捧过去。
陈廷竹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,于是很自觉的走到一边忙活起来。
李起荣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放在一边,这才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,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记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李起荣为人处世一贯都是一丝不苟,所以即便他已经将这个号码背得滚瓜烂熟,但在拨打了之前还是对了又对。
李起荣踌躇的看着手机里的号码,最终还是咬牙拨了出去。
“喂!我是黎亚兰,请问你是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我是李起荣。”
李起荣唯唯诺诺的开口。
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淡起来。
“小实现在遇到困难了,如果你还把他当做儿子的话,明天就回甘泉村帮帮忙吧。”
李起荣厚着脸皮道。
“我早说过了,李家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女人有些不耐烦的道。
“算我求你行吗?”
李起荣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好吧。”
女人沉吟良久才开口。
李起荣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,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。
…………
夜深人静,姜云美守在丈夫的灵堂里,神色憔悴到极点。
“闺女,你去休息一下吧,这里有我们呢。”
姜母看得心痛,于是便劝道。
“妈,没事的,我不困。”
姜云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。
“去休息一下吧,我听说海大林的亲戚明天要来,到时候也不知道会闹成啥样?”
姜母忧心忡忡的道。
“随便他们,反正咱们家一无所有。”
姜云美自嘲的一笑,她现在本就生不如死,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。
“今天李老实父子两没来对吧?”
姜母不确定的问。
“恩。”
姜云美脸色又暗淡下来,她现在是千夫所指,真想找个臂膀靠靠,即便是个瞎子也好。
“呵呵,他们父子两恐怕早就跑了,这个李老实真不是个男人,居然将烂摊子扔给一个女人,活该双眼瞎掉。”
旁边人高马大的姜父毫不客气的骂道,可见女儿就是遗传了他的火爆脾气。
“爹,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?这事本来就跟人家没关系,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。”
姜云美驳斥道。
“没关系?那你不打算嫁人了?”
姜父反问道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?闺女才三十岁,你个老杂毛打算让她守活寡啊?”
姜母斥责道。
“那她能嫁给谁?现在她名声坏了,除了李老实还有谁敢娶她?这么浅显的道理,李老实整不明白,难道他爹李起荣也整不明白吗?他倒是好,看都不来看一眼,是想让自己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呢?还是觉得我们非得倒贴他不可?”
姜父越说越是火大。
姜云美听到这话,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,她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杀夫的后果。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你也知道李起荣就是个废人,而李老实又是个瞎子,就算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”
姜母缓和气氛道。
“听你这意思是想让闺女倒贴了?”
姜父冷笑道。
“老杂毛,我劝你别惹我发火。”
姜母当场就炸毛了。
“反正我话撂在这里,如果这次他们父子当逃兵的话,我们闺女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嫁给李老实。”
姜父语气强硬的道。
“你们别吵了,大不了咱们离开甘泉村。”
姜云美忍无可忍的道。
“不行啊,我跟你爹岁数大了,去外面打工也没人要的。”
姜母一脸为难的道。
姜云美叹了一口气,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,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走上绝路了。
“闺女,你收拾东西走吧,今晚就走。”
抽了两口旱烟,姜父忽然开口。
“走?上哪儿去?”
姜云美诧异的问。
“带着彤彤离开甘泉村,走的越远越好,找个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姜父叮嘱道,彤彤是他的孙女,今年才刚上小学。
“我们走了,那你们二老怎么办?”
姜云美条件反射的问。
“我们二老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还用得着考虑那么多?”
姜父自嘲的笑着。
“是啊,只要你跟彤彤平平安安的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姜母也附和道。
“不可能,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们的。”
姜云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。
…………
因为家里比较狭窄,所以李老实父子两一直都是睡在一间卧室里。
李老实想到明天的形势,心里乱糟糟的,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。
“睡吧,明天会没事的。”
黑暗中,李起荣出声安慰道。
李老实知道父亲从来不讲大话,心里顿时平静下来,于是迷迷糊糊的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,李老实将狗拴在家里,这才跟着父亲赶往姜家,今天这一趟异常凶险,他不能牵连到这个无辜的小家伙。
李老实父子进~入姜家大门,他发现里面的布置还不如三年前,由此可见这个海大林的确是个窝囊废。
姜家三口惊得目瞪口呆,他们没想到李老实父子两真的赶来。
“姜老哥,我昨天就像来帮忙了,可是有点事情耽搁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李起荣尴尬的开口。
“来了就好!来了就好!”
姜父欣慰的笑着,他感觉这个李起荣比以前亲近了许多。
“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,我刀都带来了。”
李起荣一语双关的道。
“好好好!”
姜父已经明白对反的心意,笑的更是合不拢嘴,心想女儿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家,今天自己死了值了。
“闺女,赶快拿个凳子来给小实。”
姜父于是朝着屋里的女儿道。
姜云美应了一声,然后拿着一个凳子出来。
“美姐,你还好吧?”
李老实上下打量了一番,仅仅一晚上的时间,眼前的女人已经憔悴了许多。
“还好。”
姜云美敷衍了一句,接着道:“其实你们不该来的,海家那些亲戚不会善罢甘休,这难道你不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
李老实老实的回答。
“那你为啥还来?”
姜云美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为了你啊。”
李老实很诚恳的回答。
姜云美微微一愣,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,这一分钟她反正是感动了。
“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,叫上你父亲走吧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姜云美催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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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豆豆吃的肚皮滚圆,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小猪仔,走路都打起摆来。
李老实有些愧疚,这小东西自从来到这个家,经常饱一顿饿一顿的,现在还没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李起荣手上磨着杀猪刀,心里却在沉思着,他知道此次去姜家异常凶险,自己反正是个窝囊废,死了就死了,可儿子怎么办?
“现在还有谁能帮我呢?”
李起荣觉得不能坐以待毙,于是便开始想起了办法。
“我出去办点事,马上就回来,你在家小心点。”
李起荣放好杀猪刀后对儿子道。
“好的。”
李老实嘴上答复着,心里却疑惑得很,父亲这些年完全抛弃了人际关系,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?
李起荣叮嘱完儿子就匆匆出了大门,李老实因为要装瞎,所以也不好跟上去一探究竟。
李起荣顶着夜色来到了集市上,然后直接找到了陈廷竹。
“闺女,我能不能借你的电话打一打?我会给钱的!”
李起荣请求道,下午卖花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闺女有手机,所以才会直接找上门。
“没问题啊,叔叔!钱就不必了,你既然是李应实的父亲,那也是我的长辈。”
陈廷竹心想帮人帮到底,于是就将手机递过去。
“多谢你了,闺女!”
李起荣千恩万谢的将手机捧过去。
陈廷竹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,于是很自觉的走到一边忙活起来。
李起荣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放在一边,这才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,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记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李起荣为人处世一贯都是一丝不苟,所以即便他已经将这个号码背得滚瓜烂熟,但在拨打了之前还是对了又对。
李起荣踌躇的看着手机里的号码,最终还是咬牙拨了出去。
“喂!我是黎亚兰,请问你是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我是李起荣。”
李起荣唯唯诺诺的开口。
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淡起来。
“小实现在遇到困难了,如果你还把他当做儿子的话,明天就回甘泉村帮帮忙吧。”
李起荣厚着脸皮道。
“我早说过了,李家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女人有些不耐烦的道。
“算我求你行吗?”
李起荣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好吧。”
女人沉吟良久才开口。
李起荣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,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。
…………
夜深人静,姜云美守在丈夫的灵堂里,神色憔悴到极点。
“闺女,你去休息一下吧,这里有我们呢。”
姜母看得心痛,于是便劝道。
“妈,没事的,我不困。”
姜云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。
“去休息一下吧,我听说海大林的亲戚明天要来,到时候也不知道会闹成啥样?”
姜母忧心忡忡的道。
“随便他们,反正咱们家一无所有。”
姜云美自嘲的一笑,她现在本就生不如死,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。
“今天李老实父子两没来对吧?”
姜母不确定的问。
“恩。”
姜云美脸色又暗淡下来,她现在是千夫所指,真想找个臂膀靠靠,即便是个瞎子也好。
“呵呵,他们父子两恐怕早就跑了,这个李老实真不是个男人,居然将烂摊子扔给一个女人,活该双眼瞎掉。”
旁边人高马大的姜父毫不客气的骂道,可见女儿就是遗传了他的火爆脾气。
“爹,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?这事本来就跟人家没关系,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。”
姜云美驳斥道。
“没关系?那你不打算嫁人了?”
姜父反问道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?闺女才三十岁,你个老杂毛打算让她守活寡啊?”
姜母斥责道。
“那她能嫁给谁?现在她名声坏了,除了李老实还有谁敢娶她?这么浅显的道理,李老实整不明白,难道他爹李起荣也整不明白吗?他倒是好,看都不来看一眼,是想让自己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呢?还是觉得我们非得倒贴他不可?”
姜父越说越是火大。
姜云美听到这话,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,她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杀夫的后果。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你也知道李起荣就是个废人,而李老实又是个瞎子,就算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”
姜母缓和气氛道。
“听你这意思是想让闺女倒贴了?”
姜父冷笑道。
“老杂毛,我劝你别惹我发火。”
姜母当场就炸毛了。
“反正我话撂在这里,如果这次他们父子当逃兵的话,我们闺女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嫁给李老实。”
姜父语气强硬的道。
“你们别吵了,大不了咱们离开甘泉村。”
姜云美忍无可忍的道。
“不行啊,我跟你爹岁数大了,去外面打工也没人要的。”
姜母一脸为难的道。
姜云美叹了一口气,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,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走上绝路了。
“闺女,你收拾东西走吧,今晚就走。”
抽了两口旱烟,姜父忽然开口。
“走?上哪儿去?”
姜云美诧异的问。
“带着彤彤离开甘泉村,走的越远越好,找个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姜父叮嘱道,彤彤是他的孙女,今年才刚上小学。
“我们走了,那你们二老怎么办?”
姜云美条件反射的问。
“我们二老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还用得着考虑那么多?”
姜父自嘲的笑着。
“是啊,只要你跟彤彤平平安安的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姜母也附和道。
“不可能,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们的。”
姜云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。
…………
因为家里比较狭窄,所以李老实父子两一直都是睡在一间卧室里。
李老实想到明天的形势,心里乱糟糟的,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。
“睡吧,明天会没事的。”
黑暗中,李起荣出声安慰道。
李老实知道父亲从来不讲大话,心里顿时平静下来,于是迷迷糊糊的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,李老实将狗拴在家里,这才跟着父亲赶往姜家,今天这一趟异常凶险,他不能牵连到这个无辜的小家伙。
李老实父子进~入姜家大门,他发现里面的布置还不如三年前,由此可见这个海大林的确是个窝囊废。
姜家三口惊得目瞪口呆,他们没想到李老实父子两真的赶来。
“姜老哥,我昨天就像来帮忙了,可是有点事情耽搁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李起荣尴尬的开口。
“来了就好!来了就好!”
姜父欣慰的笑着,他感觉这个李起荣比以前亲近了许多。
“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,我刀都带来了。”
李起荣一语双关的道。
“好好好!”
姜父已经明白对反的心意,笑的更是合不拢嘴,心想女儿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家,今天自己死了值了。
“闺女,赶快拿个凳子来给小实。”
姜父于是朝着屋里的女儿道。
姜云美应了一声,然后拿着一个凳子出来。
“美姐,你还好吧?”
李老实上下打量了一番,仅仅一晚上的时间,眼前的女人已经憔悴了许多。
“还好。”
姜云美敷衍了一句,接着道:“其实你们不该来的,海家那些亲戚不会善罢甘休,这难道你不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
李老实老实的回答。
“那你为啥还来?”
姜云美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为了你啊。”
李老实很诚恳的回答。
姜云美微微一愣,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,这一分钟她反正是感动了。
“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,叫上你父亲走吧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姜云美催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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