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四十七节 一摊烂泥
第一千零四十七节一摊烂泥
碧辉大酒店,方悦独自站在窗前,痴痴的看着外面的天空。今天她本该跟随范一舟去三亚,但不知道为什么,方悦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女人的心是细腻的,那晚范一舟酒醉未归,方悦觉察出丈夫的不满。两天来,范一舟根本就没碰过方悦。方悦是个要强的女人,她希望范一舟能坦诚的说出心里话,甚至当面责备她都行,而不是用这种软暴力方式故意躲避。加上范一舟回来后因为李慕斯的事,避开她与陈果等人密谋,更让方悦产生了误会。方悦主动提出率队采访中全会的任务,她觉得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也好。可以冷静的想一想,让得之不易的爱情酒沉淀一下。
碧辉大酒店娱乐休闲中心,大牙红光满面,穿着一身唐装向电梯走去。沈斌与廖尚勇马上就到,大牙当然不会在酒店餐厅里请他们吃饭。这种地方名气不小,在吃的方面却没什么特色。
沈斌把车直接开到了酒店门口。门童赶紧走了过来,刚要伸手拉开车门,廖尚勇微笑着示意不用,他们只是等个人。
沈斌看着弓腰罗背的大牙向这边走来,不禁笑道,“大勇,看到没有,这身唐装穿在别人身上就是富贵,穿他身上,简直是马戏团里的小丑。”
“哎~真是糟蹋了这身好衣裳。”廖尚勇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大牙颠颠的跑了过来,拱了拱手,“斌哥,真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没办法,事业还没步入轨道,我这个老板事事都的操心。”
大牙拉开车门刚要上车,忽然停了下来,“斌哥,让您开车多不好意思,那什么,您请后面坐。大勇,一点礼数都不懂,怎么能让斌哥开车。”
“你啰嗦个屁,赶紧上车。”沈斌不耐烦的骂道。
廖尚勇嘿嘿一笑,“拍马蹄子上了吧。”
大牙不服气的白了两眼,如果不是沈斌在,他非好好教育教育廖尚勇不可。
沈斌琢磨了一下,开车去了那家蒙古式酒家。对他们这种食肉动物来说,还是北方风味的手抓羊肉吃的酣畅淋漓。
任何有特色的餐饮,在国内都是宾客盈门。沈斌三人没有预定位置,只能在大厅里就坐。
沈斌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,他们自带了一瓶山西汾酒。三人中大勇年纪最小,沦落为端茶倒酒的角色。
“大牙,小简在你那里只是帮忙,你小子别心里没数。我怎么听说,你小子让人家负责搓背?”沈斌啃着羊腿问道。
“斌哥,不是搓背,是负责搓背地领导。都是自己人,我能不照顾吗。”
“不用你照顾,小简的身份特殊,他只是执行任务。另外,他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行,别到处瞎白活。”沈斌叮嘱道。
“明白,斌哥放心,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。对了斌哥,风之行准备在我那里给所有员工办卡,下午我就去找范一舟签字,这回非狠狠宰他一刀不可。”大牙兴奋的说道。
沈斌笑了笑,“在你那办卡?怎么可能,除非他脑子被门夹了。”
“大牙,你这梦做得可有点不现实。一张卡可不少钱,还没见那家公司这么大方过。再说了,范一舟上午去了三亚,你找鬼签字啊?”廖尚勇也跟着嘲笑了一句。
“走了?”大牙一怔,“不会吧,昨晚夏俊峰和一个叫陈果的家伙亲口说的。”
“夏俊峰和陈果去了你那里?”廖尚勇微微一愣。
“昨晚这俩家伙心情不错,老子还给他们免单了。麻痹的,敢欺骗老子,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
“大牙,他们昨晚几点去的?”廖尚勇追问道。
大牙想了想,“好像十一点前后。”
廖尚勇心中一动,那个时间正好是北郊汽车爆炸的时间。
“斌哥,你说他们会不会不知道李慕斯没死?”廖尚勇问道。
“这种事瞒不住,估计在警局内部,他们不止一个李慕斯。”
沈斌说着,看向大牙接着说道,“大牙,他们不是办卡吗,那你就盯紧点。把事闹大了不要紧,有我在你不用担心。”沈斌心说夏俊峰这俩不知死活的家伙,居然敢调戏大牙。这下妥了,算是给了大牙一个借口。
大牙高兴的一咧嘴,“斌哥放心,下午我就去找他们。有您这句话,他们不办也得办。”
不用沈斌交代大牙都打算去找点茬,现在沈斌这么一说,大牙更是有了底气。昨晚的帝王级服务可不能白忙乎,敢从他大牙手里赚便宜的人可不多。
三个人正吃着,远处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。沈斌抬头一看,没想到遇到了熟人,微笑着站了起来。其中一个是孙敬,另外一个沈斌看着眼熟,但想不起是谁了。
“老孙,你也在这吃饭呢。”沈斌主动的打声招呼。
“沈秘书长,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,没想到真是你。这不,专门过来敬您一杯。”
孙敬说着,给沈斌引荐着旁边的中年男子,“沈秘书长,这是我们区长施文立。”
沈斌一听,怪不得有点面熟,原来是福新区的区长。沈斌倒是看过他的简历,没接触过。
沈斌客气的伸出手,“施区长,你好。”
施文立赶紧双手握住沈斌,“沈秘书长,刚才孙主任说您在大厅吃饭,我还有点不相信呢。您要觉得不方便,我们给您腾出来。”施文立恭敬的说道。
沈斌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用不用,来的晚点,没包房了。再说只是简单吃个午餐,没必要霸占一间蒙古包。”
施文立恩呀的点着头,眼神瞟了瞟大牙和廖尚勇,想看看什么人跟沈大秘书长一起吃饭。
“沈秘书长,还需要点什么,我来添个菜。”孙敬笑着说道。
“老孙,咱俩还客气什么。这样吧,我跟施区长初次见面,就一起喝杯认识酒吧。”沈斌说完,廖尚勇赶紧问服务员要来两套酒具。
三个人客套的干了一杯,施文立虽说很想巴结一下,但也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。不过有了这一杯酒的交情,最起码下次见面能点个头了。
孙敬对沈斌非常感激,要不是沈斌的出现,他现在没准就被逼的离开干部队伍了。有着沈斌和黄维的关照,孙敬在区里混的风生水起,已经进入了区常委。
孙敬二人敬完酒刚要走,大牙一抬手,“等等!”大牙说着站了起来,一伸手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一叠优惠券。
施文立奇怪的看着大牙,客气的问道,“这位是?”
没等沈斌开口,大牙抢着说道,“在下张潮,是斌哥的表弟。这是我们公司的优惠劵,希望两位能常常光顾。”
施文立和孙敬接过优惠券看了一眼,不禁奇怪的看着沈斌。沈斌苦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好意思,我这兄弟有病,今天没吃药。”
廖尚勇憋着笑看着沈斌那张尴尬的脸,心说大牙这家伙还真是病的不轻,他都奇怪沈斌怎么能跟这种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。
施文立也看出沈斌的窘迫,赶紧寒暄了一下与孙敬告辞。大厅里人多眼杂,可不是他拍马屁的时候。
两人一走,沈斌翻了个白眼,无奈的叹息了一声。面对大牙,沈斌都懒得再教育他。这个小小的插曲沈斌没放在心上,不过施文立却借助这次的一面之缘,跟沈斌搭上了关系。两年之后,居然成了沈斌的鼎力下属。
沈斌下午还要去李慕斯家,中午没敢贪杯。走得时候吧台告诉说是结完账了,沈斌想了想,没再去孙敬的包房客气一番。以沈斌今时的地位,一个区长已经不入他的法眼了。
当日下午,沈斌在费德荣局长的陪同下,来到李慕斯父母的家。老两口一脸的愁容,儿子李慕斯混到副科长的位置很不容易,怎么一下子由警察变成了罪犯。老两口都是公职人员,知道泄密罪可不轻,况且儿子畏罪潜逃,更让他们放心不下。
沈斌没有绕圈子,报出自己身份之后,简短的说明了来意。沈斌告诉老两口,只要李慕斯主动投案,他以个人的名誉保证从轻发落。甚至说,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,还能保证他的公职身份。毕竟市局只是内部通缉,并没有向检方正式立案,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沈斌留下了私人电话号码,他知道决定权不在老两口身上,就看李慕斯能不能信任他这个秘书长了。既然想让李慕斯得到消息,沈斌只好让费德荣撤掉外围的警戒监控。不然的话,沈斌也怕把李慕斯惊走。
沈斌告诉费德荣,尽量把案子扣在国安手里。这个李慕斯的作用很大,一旦他投案自首,说不定可以作为突破口撕开范一舟情报体系的外围。安排完毕,沈斌没有去国安局,直接返回了省府办公厅。
天长市区那家大众浴池,李慕斯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,也只有这种地方李慕斯认为最安全。从昨晚到现在,李慕斯一点困意都没有。他感到有点绝望,为了贪图那点利益出卖了灵魂,居然落到如此下场。李慕斯决定与家人做最后的告别,然后奔向南方。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做一件事,那就是必须要回那笔钱。昨晚的爆炸让他看清了夏俊峰那些人的真实面目,既然不给他活路,李慕斯也不能让夏俊峰过的这么安稳。
李慕斯手里虽然有证据,不过那些证据是指证高树军的。他跟夏俊峰接触的时间短,而且这个人很狡猾,没有给李慕斯留下任何可以指证的实据。但是李慕斯相信,手中这些证据只要落入国安之手,完全可以根据上面的线索挖出更多的人。
李慕斯顺着旁边的小道一直向前走,当走到一家复印打字社的时候,李慕斯停了下来。李慕斯不敢用自己的新手机发送任何信息,也不敢去网吧之类的地方上网。不过,打字社这种地方倒是可以利用,昨晚给夏俊峰发的那条信息,就是李慕斯利用北郊一家还未关门的打字社发送出去的。这种地方只要给钱,借用一下电脑没有问题。
李慕斯走了进去,故意拿出一份文字要求打印。借助工作人员打印的机会,李慕斯借故上网查询一下资料,打开了旁边的一部电脑。
李慕斯打开自己的备用邮箱,一封新邮件立马跃入他的眼帘。这是夏俊峰回给他的消息,李慕斯知道夏俊峰得知自己没死肯定会回信。夏俊峰要求两个人单独见面,李慕斯则是让夏俊峰马上把款项打给他。不然的话,他会把证据寄给警方。不管对方信不信,先吓一吓再说。
李慕斯并不清楚,他手里的证物正好击中了范一舟的软肋。高树军留给他的秘密联系方式及电子邮箱地址,都在那场大火中毁灭,包括范一舟都不清楚高树军这个秘密邮箱。高树军死亡之后,很多失去联系的秘密成员都给那个地址发送了呼唤。一旦被警方破解,可以根据上面的信息捕获很大一批隐藏的情报人员。
碧辉大酒店,夏俊峰接到李慕斯的信息,第一时间来到陈果的房间。两个人在卧室里关上门,秘密联系了风之行技术部的情报人员,让他立即利用黑客技术找出李慕斯发送邮件的地点。
等待中,夏俊峰焦急的问道,“果子,如果查到地址,你的人能不能白天就干掉他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你以为天长警方都是吃素的。先锁定他的位置,这事不能急。”
“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,这家伙很可能会弄出大事。”夏俊峰担心的说道。
“老夏,沉住气,你不是说他手里没东西吗,就算他落到警方手里,也无法指证。”
“别忘了中国国安不需要什么证据,我就怕自己挺不住。”夏俊峰担心的看着陈果。
陈果安慰的拍了拍夏俊峰肩膀,“董事长到了三亚,明天就会召开发布会公布咱俩的任命。一个集团的核心高层,相信中国国安也会顾忌。”
“不怕明的就怕暗的,万一我无辜失踪,他们会来个死无对证。”夏俊峰心说这种事还用我说吗。
“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,就算出门,也别一个人。不管是警方还是国安,一旦公开拿人就得给公众一个交代,到时候董事长会利用媒体和官方的压力保你出来。而且他们不敢对你用刑,有了外伤,什么样的口供都可以列为逼供。现在可不是以前,必须要顾及舆论的压力。”
夏俊峰默默的点了点头,“希望如此吧,以方浩然的身份,应该还能让国安有所顾虑。”
夏俊峰非常担心,他属于智力型特工,夏俊峰深知自己根本扛不住那些刑罚。
两个人正说着,电脑上传来了信息。技术部门已经查出李慕斯发送邮件的地址,陈果立即把地址传送到自己的导航仪上。
“走,去现场看看。”陈果说完,夏俊峰赶紧收起笔记本,两个人快速走了出去。
陈果和夏俊峰刚进入电梯,旁边的电梯指示灯一亮,电梯门缓缓的打开。大牙带着一帮兄弟走了出来,他这是要找陈果兑现昨晚的承诺来了。
不大一会儿,走廊上响起一片嘈杂声。几个小弟砸门的砸门,按铃的按铃。大牙则是指着房门,蹦着脚的咒骂。
“王八蛋,别跟我装,老子知道你们就在里面。赶紧给老子出来,不然这事跟你没完~!”
酒店保安在监控里发现情况,赶紧带人跑了上来。不过面对大牙,他们只有陪笑的份。
“大牙哥,您这是干嘛,咱们现在也算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,给个面子吧。”一名队长客气的陪着笑脸。
“给面子?你他妈知道这是多大一笔生意。今天风之行要不把这笔生意落实,老子就跟这俩孙子没完。赶紧滚开,不然别怪哥翻脸。”
“大牙哥,做生意您该找范董事长,这是他们下属住的地方。”保安队长心说你也就跟下面的人敢张扬,有本事去招惹范一舟去。
“你小子气我是吧,范一舟要是在的话,老子还用得着找他俩。”大牙龇着兔牙说道。
“大牙哥,范董事长不在,方总不是在吗。既然是生意,方总也能做主啊,何必跟两个下属过不去。您这么一闹,我们要不管的话饭碗可就砸了。”保安队长可怜巴巴的看着大牙。
“方总?方悦没跟着范一舟离开?”大牙吃惊的看着保安队长。
“没有,方总就在总统套房里,根本就没出去。这事我可不敢骗您,不信您就跟着我去看看监控。”
大牙舔了舔嘴唇,廖尚勇吃饭的时候光说范一舟去了三亚,还真没提及方悦。既然方悦没走,那当然应该去找她。别看沈斌和廖尚勇都认为办年卡是不可能的事,大牙心里却是想着怎么做成这笔生意。这种买卖都是空头支票,只要能做成,大牙撒丫子走人都奈何不了他。
一群人呼呼啦啦进了电梯,去方悦那里大牙可不敢带这么多人,他让小弟们先下去,独自一人上了顶层。
总统套房中,方悦打开电视正看着育儿知识。一名秘书走了进来。
“方总,酒店休闲中心的张经理要见您。”秘书轻声说道。
“他来干什么?告诉他我没空。”方悦带理不搭的说道。
秘书答应一声走了出去,不大一会儿,又走了回来。
“方总,张经理说是沈斌让他给您传个话。”
“沈斌?”方悦一怔,“那~让他进来吧。”
方悦心说沈斌有事怎么不直接打电话,让大牙这种没脑子的人传话,他也不怕传错了。
大牙甩着手,跟着秘书颠颠的走了进来。一看到方悦,大牙脸色笑的跟花一样。
“我妹啊,哥早该来看你,一直挺忙,刚抽出空。”大牙亲热的说道。
方悦厌恶的皱了皱眉,给秘书摆了摆手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方悦还真以为是沈斌传话,她可不想让手下的人听到什么秘密。
秘书一走,方悦冷着脸看着大牙,“说吧,沈斌有什么事。”
“嘿嘿,斌哥啥事都没有,我要不这样说他们不让我进来。”大牙舔着脸说道。
“你~你怎么能这样。”方悦气的真想把大牙赶出去。
“嘿嘿,我妹啊,咱们可是老交情了,当年我可帮过你不少忙。”
方悦脸色一寒,“少跟我提当年,我警告你,敢在我员工面前乱说话,信不信我让你吃一辈子牢饭。”
当年吸毒的事一直是方悦心中的痛,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极少,大牙可是其中的一个,她可不想让大牙泄露出去。
“我妹啊,你放心,当年的事我都忘了。”
“谁是你妹,配吗。”方悦瞪着眼说道。
“看看,当年你可是一口一个大牙哥喊着。怎么着,连这点交情都没了?”
“少套近乎,有事说事,没事我还忙着呢。”方悦知道大牙就是这种无赖个性,懒得跟他计较。
大牙往沙发上一坐,“我妹啊,是这么回事。小范走之前,在我们那里定了一个口头协议,说是给你们员工每人办一张贵宾卡。他现在不在,这事只能找你了。”
“办贵宾卡?他没病吧,办那个干什么?”方悦吃惊的问道。
“小范同志有没有病我不清楚,不过给员工办贵宾卡,这可是善举。”
方悦眉头一皱,反感的瞪了一眼,“你先走吧,回头我问一下。”
“那行,既然你答应了,明天上午我来正式办理手续。我妹啊,回头有空的话,你也去放松放松,我们那里的女宾部很不错。”大牙说着站了起来。
“谁说明天让你办手续,你这人有毛病啊。”
“我妹啊,这可是小范答应的。”
“谁答应你找谁去,我懒得理你,出去!”方悦生气的往外赶着。
“别啊,至于生气吗,这对皮肤可不好。我还是建议你去我们那做做护肤按摩,对了,我们那有男士按摩。”大牙神秘的说道。
“你~臭流氓~滚!”方悦气的浑身乱颤,真想甩他俩耳刮子。
少女时代方悦还觉得大牙是个人物,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方悦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大牙就是一摊烂泥。
陈果万万没想到,就因为他招惹了这摊‘烂泥’,差点闹的范一舟跟方悦离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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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辉大酒店,方悦独自站在窗前,痴痴的看着外面的天空。今天她本该跟随范一舟去三亚,但不知道为什么,方悦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女人的心是细腻的,那晚范一舟酒醉未归,方悦觉察出丈夫的不满。两天来,范一舟根本就没碰过方悦。方悦是个要强的女人,她希望范一舟能坦诚的说出心里话,甚至当面责备她都行,而不是用这种软暴力方式故意躲避。加上范一舟回来后因为李慕斯的事,避开她与陈果等人密谋,更让方悦产生了误会。方悦主动提出率队采访中全会的任务,她觉得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也好。可以冷静的想一想,让得之不易的爱情酒沉淀一下。
碧辉大酒店娱乐休闲中心,大牙红光满面,穿着一身唐装向电梯走去。沈斌与廖尚勇马上就到,大牙当然不会在酒店餐厅里请他们吃饭。这种地方名气不小,在吃的方面却没什么特色。
沈斌把车直接开到了酒店门口。门童赶紧走了过来,刚要伸手拉开车门,廖尚勇微笑着示意不用,他们只是等个人。
沈斌看着弓腰罗背的大牙向这边走来,不禁笑道,“大勇,看到没有,这身唐装穿在别人身上就是富贵,穿他身上,简直是马戏团里的小丑。”
“哎~真是糟蹋了这身好衣裳。”廖尚勇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大牙颠颠的跑了过来,拱了拱手,“斌哥,真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没办法,事业还没步入轨道,我这个老板事事都的操心。”
大牙拉开车门刚要上车,忽然停了下来,“斌哥,让您开车多不好意思,那什么,您请后面坐。大勇,一点礼数都不懂,怎么能让斌哥开车。”
“你啰嗦个屁,赶紧上车。”沈斌不耐烦的骂道。
廖尚勇嘿嘿一笑,“拍马蹄子上了吧。”
大牙不服气的白了两眼,如果不是沈斌在,他非好好教育教育廖尚勇不可。
沈斌琢磨了一下,开车去了那家蒙古式酒家。对他们这种食肉动物来说,还是北方风味的手抓羊肉吃的酣畅淋漓。
任何有特色的餐饮,在国内都是宾客盈门。沈斌三人没有预定位置,只能在大厅里就坐。
沈斌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,他们自带了一瓶山西汾酒。三人中大勇年纪最小,沦落为端茶倒酒的角色。
“大牙,小简在你那里只是帮忙,你小子别心里没数。我怎么听说,你小子让人家负责搓背?”沈斌啃着羊腿问道。
“斌哥,不是搓背,是负责搓背地领导。都是自己人,我能不照顾吗。”
“不用你照顾,小简的身份特殊,他只是执行任务。另外,他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行,别到处瞎白活。”沈斌叮嘱道。
“明白,斌哥放心,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。对了斌哥,风之行准备在我那里给所有员工办卡,下午我就去找范一舟签字,这回非狠狠宰他一刀不可。”大牙兴奋的说道。
沈斌笑了笑,“在你那办卡?怎么可能,除非他脑子被门夹了。”
“大牙,你这梦做得可有点不现实。一张卡可不少钱,还没见那家公司这么大方过。再说了,范一舟上午去了三亚,你找鬼签字啊?”廖尚勇也跟着嘲笑了一句。
“走了?”大牙一怔,“不会吧,昨晚夏俊峰和一个叫陈果的家伙亲口说的。”
“夏俊峰和陈果去了你那里?”廖尚勇微微一愣。
“昨晚这俩家伙心情不错,老子还给他们免单了。麻痹的,敢欺骗老子,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
“大牙,他们昨晚几点去的?”廖尚勇追问道。
大牙想了想,“好像十一点前后。”
廖尚勇心中一动,那个时间正好是北郊汽车爆炸的时间。
“斌哥,你说他们会不会不知道李慕斯没死?”廖尚勇问道。
“这种事瞒不住,估计在警局内部,他们不止一个李慕斯。”
沈斌说着,看向大牙接着说道,“大牙,他们不是办卡吗,那你就盯紧点。把事闹大了不要紧,有我在你不用担心。”沈斌心说夏俊峰这俩不知死活的家伙,居然敢调戏大牙。这下妥了,算是给了大牙一个借口。
大牙高兴的一咧嘴,“斌哥放心,下午我就去找他们。有您这句话,他们不办也得办。”
不用沈斌交代大牙都打算去找点茬,现在沈斌这么一说,大牙更是有了底气。昨晚的帝王级服务可不能白忙乎,敢从他大牙手里赚便宜的人可不多。
三个人正吃着,远处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。沈斌抬头一看,没想到遇到了熟人,微笑着站了起来。其中一个是孙敬,另外一个沈斌看着眼熟,但想不起是谁了。
“老孙,你也在这吃饭呢。”沈斌主动的打声招呼。
“沈秘书长,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,没想到真是你。这不,专门过来敬您一杯。”
孙敬说着,给沈斌引荐着旁边的中年男子,“沈秘书长,这是我们区长施文立。”
沈斌一听,怪不得有点面熟,原来是福新区的区长。沈斌倒是看过他的简历,没接触过。
沈斌客气的伸出手,“施区长,你好。”
施文立赶紧双手握住沈斌,“沈秘书长,刚才孙主任说您在大厅吃饭,我还有点不相信呢。您要觉得不方便,我们给您腾出来。”施文立恭敬的说道。
沈斌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用不用,来的晚点,没包房了。再说只是简单吃个午餐,没必要霸占一间蒙古包。”
施文立恩呀的点着头,眼神瞟了瞟大牙和廖尚勇,想看看什么人跟沈大秘书长一起吃饭。
“沈秘书长,还需要点什么,我来添个菜。”孙敬笑着说道。
“老孙,咱俩还客气什么。这样吧,我跟施区长初次见面,就一起喝杯认识酒吧。”沈斌说完,廖尚勇赶紧问服务员要来两套酒具。
三个人客套的干了一杯,施文立虽说很想巴结一下,但也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。不过有了这一杯酒的交情,最起码下次见面能点个头了。
孙敬对沈斌非常感激,要不是沈斌的出现,他现在没准就被逼的离开干部队伍了。有着沈斌和黄维的关照,孙敬在区里混的风生水起,已经进入了区常委。
孙敬二人敬完酒刚要走,大牙一抬手,“等等!”大牙说着站了起来,一伸手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一叠优惠券。
施文立奇怪的看着大牙,客气的问道,“这位是?”
没等沈斌开口,大牙抢着说道,“在下张潮,是斌哥的表弟。这是我们公司的优惠劵,希望两位能常常光顾。”
施文立和孙敬接过优惠券看了一眼,不禁奇怪的看着沈斌。沈斌苦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好意思,我这兄弟有病,今天没吃药。”
廖尚勇憋着笑看着沈斌那张尴尬的脸,心说大牙这家伙还真是病的不轻,他都奇怪沈斌怎么能跟这种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。
施文立也看出沈斌的窘迫,赶紧寒暄了一下与孙敬告辞。大厅里人多眼杂,可不是他拍马屁的时候。
两人一走,沈斌翻了个白眼,无奈的叹息了一声。面对大牙,沈斌都懒得再教育他。这个小小的插曲沈斌没放在心上,不过施文立却借助这次的一面之缘,跟沈斌搭上了关系。两年之后,居然成了沈斌的鼎力下属。
沈斌下午还要去李慕斯家,中午没敢贪杯。走得时候吧台告诉说是结完账了,沈斌想了想,没再去孙敬的包房客气一番。以沈斌今时的地位,一个区长已经不入他的法眼了。
当日下午,沈斌在费德荣局长的陪同下,来到李慕斯父母的家。老两口一脸的愁容,儿子李慕斯混到副科长的位置很不容易,怎么一下子由警察变成了罪犯。老两口都是公职人员,知道泄密罪可不轻,况且儿子畏罪潜逃,更让他们放心不下。
沈斌没有绕圈子,报出自己身份之后,简短的说明了来意。沈斌告诉老两口,只要李慕斯主动投案,他以个人的名誉保证从轻发落。甚至说,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,还能保证他的公职身份。毕竟市局只是内部通缉,并没有向检方正式立案,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沈斌留下了私人电话号码,他知道决定权不在老两口身上,就看李慕斯能不能信任他这个秘书长了。既然想让李慕斯得到消息,沈斌只好让费德荣撤掉外围的警戒监控。不然的话,沈斌也怕把李慕斯惊走。
沈斌告诉费德荣,尽量把案子扣在国安手里。这个李慕斯的作用很大,一旦他投案自首,说不定可以作为突破口撕开范一舟情报体系的外围。安排完毕,沈斌没有去国安局,直接返回了省府办公厅。
天长市区那家大众浴池,李慕斯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,也只有这种地方李慕斯认为最安全。从昨晚到现在,李慕斯一点困意都没有。他感到有点绝望,为了贪图那点利益出卖了灵魂,居然落到如此下场。李慕斯决定与家人做最后的告别,然后奔向南方。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做一件事,那就是必须要回那笔钱。昨晚的爆炸让他看清了夏俊峰那些人的真实面目,既然不给他活路,李慕斯也不能让夏俊峰过的这么安稳。
李慕斯手里虽然有证据,不过那些证据是指证高树军的。他跟夏俊峰接触的时间短,而且这个人很狡猾,没有给李慕斯留下任何可以指证的实据。但是李慕斯相信,手中这些证据只要落入国安之手,完全可以根据上面的线索挖出更多的人。
李慕斯顺着旁边的小道一直向前走,当走到一家复印打字社的时候,李慕斯停了下来。李慕斯不敢用自己的新手机发送任何信息,也不敢去网吧之类的地方上网。不过,打字社这种地方倒是可以利用,昨晚给夏俊峰发的那条信息,就是李慕斯利用北郊一家还未关门的打字社发送出去的。这种地方只要给钱,借用一下电脑没有问题。
李慕斯走了进去,故意拿出一份文字要求打印。借助工作人员打印的机会,李慕斯借故上网查询一下资料,打开了旁边的一部电脑。
李慕斯打开自己的备用邮箱,一封新邮件立马跃入他的眼帘。这是夏俊峰回给他的消息,李慕斯知道夏俊峰得知自己没死肯定会回信。夏俊峰要求两个人单独见面,李慕斯则是让夏俊峰马上把款项打给他。不然的话,他会把证据寄给警方。不管对方信不信,先吓一吓再说。
李慕斯并不清楚,他手里的证物正好击中了范一舟的软肋。高树军留给他的秘密联系方式及电子邮箱地址,都在那场大火中毁灭,包括范一舟都不清楚高树军这个秘密邮箱。高树军死亡之后,很多失去联系的秘密成员都给那个地址发送了呼唤。一旦被警方破解,可以根据上面的信息捕获很大一批隐藏的情报人员。
碧辉大酒店,夏俊峰接到李慕斯的信息,第一时间来到陈果的房间。两个人在卧室里关上门,秘密联系了风之行技术部的情报人员,让他立即利用黑客技术找出李慕斯发送邮件的地点。
等待中,夏俊峰焦急的问道,“果子,如果查到地址,你的人能不能白天就干掉他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你以为天长警方都是吃素的。先锁定他的位置,这事不能急。”
“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,这家伙很可能会弄出大事。”夏俊峰担心的说道。
“老夏,沉住气,你不是说他手里没东西吗,就算他落到警方手里,也无法指证。”
“别忘了中国国安不需要什么证据,我就怕自己挺不住。”夏俊峰担心的看着陈果。
陈果安慰的拍了拍夏俊峰肩膀,“董事长到了三亚,明天就会召开发布会公布咱俩的任命。一个集团的核心高层,相信中国国安也会顾忌。”
“不怕明的就怕暗的,万一我无辜失踪,他们会来个死无对证。”夏俊峰心说这种事还用我说吗。
“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,就算出门,也别一个人。不管是警方还是国安,一旦公开拿人就得给公众一个交代,到时候董事长会利用媒体和官方的压力保你出来。而且他们不敢对你用刑,有了外伤,什么样的口供都可以列为逼供。现在可不是以前,必须要顾及舆论的压力。”
夏俊峰默默的点了点头,“希望如此吧,以方浩然的身份,应该还能让国安有所顾虑。”
夏俊峰非常担心,他属于智力型特工,夏俊峰深知自己根本扛不住那些刑罚。
两个人正说着,电脑上传来了信息。技术部门已经查出李慕斯发送邮件的地址,陈果立即把地址传送到自己的导航仪上。
“走,去现场看看。”陈果说完,夏俊峰赶紧收起笔记本,两个人快速走了出去。
陈果和夏俊峰刚进入电梯,旁边的电梯指示灯一亮,电梯门缓缓的打开。大牙带着一帮兄弟走了出来,他这是要找陈果兑现昨晚的承诺来了。
不大一会儿,走廊上响起一片嘈杂声。几个小弟砸门的砸门,按铃的按铃。大牙则是指着房门,蹦着脚的咒骂。
“王八蛋,别跟我装,老子知道你们就在里面。赶紧给老子出来,不然这事跟你没完~!”
酒店保安在监控里发现情况,赶紧带人跑了上来。不过面对大牙,他们只有陪笑的份。
“大牙哥,您这是干嘛,咱们现在也算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,给个面子吧。”一名队长客气的陪着笑脸。
“给面子?你他妈知道这是多大一笔生意。今天风之行要不把这笔生意落实,老子就跟这俩孙子没完。赶紧滚开,不然别怪哥翻脸。”
“大牙哥,做生意您该找范董事长,这是他们下属住的地方。”保安队长心说你也就跟下面的人敢张扬,有本事去招惹范一舟去。
“你小子气我是吧,范一舟要是在的话,老子还用得着找他俩。”大牙龇着兔牙说道。
“大牙哥,范董事长不在,方总不是在吗。既然是生意,方总也能做主啊,何必跟两个下属过不去。您这么一闹,我们要不管的话饭碗可就砸了。”保安队长可怜巴巴的看着大牙。
“方总?方悦没跟着范一舟离开?”大牙吃惊的看着保安队长。
“没有,方总就在总统套房里,根本就没出去。这事我可不敢骗您,不信您就跟着我去看看监控。”
大牙舔了舔嘴唇,廖尚勇吃饭的时候光说范一舟去了三亚,还真没提及方悦。既然方悦没走,那当然应该去找她。别看沈斌和廖尚勇都认为办年卡是不可能的事,大牙心里却是想着怎么做成这笔生意。这种买卖都是空头支票,只要能做成,大牙撒丫子走人都奈何不了他。
一群人呼呼啦啦进了电梯,去方悦那里大牙可不敢带这么多人,他让小弟们先下去,独自一人上了顶层。
总统套房中,方悦打开电视正看着育儿知识。一名秘书走了进来。
“方总,酒店休闲中心的张经理要见您。”秘书轻声说道。
“他来干什么?告诉他我没空。”方悦带理不搭的说道。
秘书答应一声走了出去,不大一会儿,又走了回来。
“方总,张经理说是沈斌让他给您传个话。”
“沈斌?”方悦一怔,“那~让他进来吧。”
方悦心说沈斌有事怎么不直接打电话,让大牙这种没脑子的人传话,他也不怕传错了。
大牙甩着手,跟着秘书颠颠的走了进来。一看到方悦,大牙脸色笑的跟花一样。
“我妹啊,哥早该来看你,一直挺忙,刚抽出空。”大牙亲热的说道。
方悦厌恶的皱了皱眉,给秘书摆了摆手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方悦还真以为是沈斌传话,她可不想让手下的人听到什么秘密。
秘书一走,方悦冷着脸看着大牙,“说吧,沈斌有什么事。”
“嘿嘿,斌哥啥事都没有,我要不这样说他们不让我进来。”大牙舔着脸说道。
“你~你怎么能这样。”方悦气的真想把大牙赶出去。
“嘿嘿,我妹啊,咱们可是老交情了,当年我可帮过你不少忙。”
方悦脸色一寒,“少跟我提当年,我警告你,敢在我员工面前乱说话,信不信我让你吃一辈子牢饭。”
当年吸毒的事一直是方悦心中的痛,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极少,大牙可是其中的一个,她可不想让大牙泄露出去。
“我妹啊,你放心,当年的事我都忘了。”
“谁是你妹,配吗。”方悦瞪着眼说道。
“看看,当年你可是一口一个大牙哥喊着。怎么着,连这点交情都没了?”
“少套近乎,有事说事,没事我还忙着呢。”方悦知道大牙就是这种无赖个性,懒得跟他计较。
大牙往沙发上一坐,“我妹啊,是这么回事。小范走之前,在我们那里定了一个口头协议,说是给你们员工每人办一张贵宾卡。他现在不在,这事只能找你了。”
“办贵宾卡?他没病吧,办那个干什么?”方悦吃惊的问道。
“小范同志有没有病我不清楚,不过给员工办贵宾卡,这可是善举。”
方悦眉头一皱,反感的瞪了一眼,“你先走吧,回头我问一下。”
“那行,既然你答应了,明天上午我来正式办理手续。我妹啊,回头有空的话,你也去放松放松,我们那里的女宾部很不错。”大牙说着站了起来。
“谁说明天让你办手续,你这人有毛病啊。”
“我妹啊,这可是小范答应的。”
“谁答应你找谁去,我懒得理你,出去!”方悦生气的往外赶着。
“别啊,至于生气吗,这对皮肤可不好。我还是建议你去我们那做做护肤按摩,对了,我们那有男士按摩。”大牙神秘的说道。
“你~臭流氓~滚!”方悦气的浑身乱颤,真想甩他俩耳刮子。
少女时代方悦还觉得大牙是个人物,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方悦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大牙就是一摊烂泥。
陈果万万没想到,就因为他招惹了这摊‘烂泥’,差点闹的范一舟跟方悦离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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